“你哪能理解了我的精神境界,他跟我说谢谢来着,他声音真好听,好有磁性。”
施小语把柳茜的手扯下去,理了理自己的刘海,眨眨眼又开始傻笑:“真的很好听,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声,跟低音炮似的。”
“他压根没认出你是谁吧?”柳茜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上半身斜靠在椅背里,眯眼赤裸裸的揭露了施小语刻意忽略没说的事实。
施小语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柳茜面前,她就是一滴珍视明眼药水,顶多给那女人润润眼,连障目的功能都没有,更别说瞒天过海。
施小语颓败的低头,却又不甘心的反驳:“有关系吗?起码说明他这个人很好呀,脾气其实没有那么恶劣,人也没那么冷漠,礼貌而绅士,谦恭有风度,多好一人!”
“呵,所以说,他的恶劣,他的不礼貌不绅士,以及傲慢无礼统统只针对你一个人!”
额……得到这样的结论似乎也不太值得高兴。
施小语继续颓败,翻了翻眼皮,跟只讨不到狗粮的狗似的,可怜巴巴的冲柳茜吐了吐舌头:“柳大美女,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柳大美女换条腿翘着,美目一翻,凉飕飕的说了句:“不就是个男人吗,追不到就拉倒呗,又不是死的没男人了,非得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施小语愤愤不平的拍案而起,一个爱慕者前赴后继,约会还得排个表的万人迷在这里跟她说什么追不到拉倒,合着她身后的尾巴跟多了,不晓得做别人的尾巴有多艰苦卓绝!
站着说话不腰疼!赤裸裸的拉仇恨!
施小语是有骨气的人,决定不再和柳茜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要走,一个正步还没踢开,那女人的声音就悠悠的传来了。
她说:“施小语,和秦轶表白吧!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如果他接受,那么你的努力还算有迹可循,如果拒绝,那你就消停点,知难而退,省的悬在半空中,跟吃了隔夜饭消化不良似的,吐不出去又拉不出来,多膈应!”
柳茜很少叫她名字,类似于蘑菇头,草履虫,婴儿肥这样的称呼比较称她的心,所以,施小语知道,柳茜是来真的了。
她差点以为柳茜灵魂出窍了,但是联想到那女人最后那句毒舌,罢了,还是原装的柳女神。
所以,当天晚上,施小语就给秦轶打了电话,锲而不舍,乐此不疲,越挫越勇的一遍又一遍的听那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她并没有不耐烦,抱着脚丫子晃悠悠的继续听着,她知道秦轶不可能关机,他是医生,随时可能接急诊,怎么可能关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接她的电话。
并且,很可能把她拉入了黑名单,设置的回复方式便是“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在她不屈不挠的坚持下,秦轶终于接电话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烈郎怕缠女大约如此。
秦轶纵然有再冷的心,也顶不住她火热的厚脸皮。
那头的声音依旧不耐烦,带着点隐而不发的怒火,施小语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咬牙切齿和她说话的,因为即便隔着飘渺的电波,她都听得出他咬后槽牙的声音。
他说:“你到底要干嘛?”
施小语不敢和他废话,生怕她还没说到重点他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所以言简意赅的直抒胸臆。
“秦轶,明天早上十点的时候,我在你们医院附近的茶语咖啡厅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一定要来,很重要,很重要!”
“呵,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哈哈哈哈,她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范的啊!好歹是缠了他一个多月,不下点功夫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用了真心呢!
她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你不要紧张,不是我找你,是我爸爸找你,他出院了,但还是觉得右下腹偶尔有点疼,想麻烦你给看看。”
她知道秦轶是个好医生,想起他冲那个患者的女儿笑的温暖如春,她就知道,只要面对病人,他的心一定是最柔软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秦轶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无奈又无措的说了句:“嗯,知道了。”
“嗯,谢谢!一定要来哦,我会和我爸准时过去的。”
施小语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明天可是她表白的日子,她要是能睡着,才真是草履虫了。
第二天一早,施小语难得起了个大早,柳茜已经洗漱完毕翻着白眼刷睫毛膏了,看到她爬下床,跟见了鬼似的惊叹一声:“真是见了鬼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施小语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热血沸腾的说道:“我要去表白!已经和秦轶约好了!”
柳茜翻了个白眼,还没化好眼妆的大眼睛让人看的有点惶恐,她得意的冷哼一声:“呵,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挺诚实的嘛!”
是的,施小语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她真的离不开柳茜的醍醐灌顶。
穿上压箱底的雪纺连衣裙,让柳大美女屈尊给她化了个精致俏皮的妆容,施小语美美的出门了。
柳茜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暗自呷呷嘴,其实蘑菇头长的挺好看的,自然不是像她这种倾国倾城妖娆的美,而是清纯可爱的美,水嫩嫩,娇滴滴,像是一只猫崽子,自立自强,不矫揉造作,每天乐呵呵的,让在她身边的人也笼罩在那满满的正能量之下。
要不是看上施小语这样可爱阳光的性子,她柳茜岂会和这样的草履虫为伍!
而另一旁已经走在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上的施小语,压根不知道柳茜对自己喜忧参半的评价,乐颠颠的奔去约定好的地方。
她去的很早,说好的十点,她九点钟就到了,想着老教授抑扬顿挫的讲着催眠的课,她却满面含春的等着自己的心上人,这样的感觉别提多醉人了。
干坐着也不是回事,她点了杯咖啡等着,她没点秦轶的,那个人毛病多,吃食上也很挑剔,尤其是喝咖啡,冷了不行,烫了不行,苦了不行,太甜也不行,很难伺候。
柳茜曾经很疑惑的问她:“草履虫,你和秦轶都没怎么交流过,顶多是你一个人叨叨,你怎么对他了解的那么多?难道是你自己脑洞大开脑补的?”
她嘻嘻哈哈的敷衍过去了,并没有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的眼里只有他,哪怕他一个皱眉,一个垂眼,我都忐忑的记在心里揣测他的心意,所以,我了解他。
即便不曾交流。
好一番焦虑紧张,终于等到了十点,施小语抻长脖子看着玻璃窗外,肌腱都快拉伤了,依旧没有看到秦轶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施小语坐立难安的熬到了十一点,这才开始诧异,秦轶到底去哪了?他不是答应自己要过来的吗?
秦轶今天轮休,她已经找和他搭档的护士求证过了,这情报比珍珠还真,不可能有误。
她忐忑的啃手指,犹豫再三,觉得自己这样的单细胞生物实在不太适合考虑高深的问题,她要是看得懂秦轶的心思,现在的处境也不至于这么悲切了。
所以,打电话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电话打不通,施小语数不清自己打了二十个还是三十个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比她还要执着,中英双语轮番轰炸,乐此不疲。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施小语终于放弃了,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秦轶赢了。
钟表叮叮当当的走到十二点,施小语愣愣的发呆,她竟然像个傻子似的等了三个小时,心情倒没焦虑,反而平静下来。
没准他接了急诊呢,生病能由得了人吗?意外总是不可避免的,何况他是医生。
想象着他像那天晚上一样,穿着干净清爽的手术服,一双瞳仁黑亮的像是淬了光,从容不迫的救死扶伤时,她就觉得自己的等待也变得高大起来。
她等待的可是别人的救世主啊!
就这样陶醉的等到了两点,施小语实在饿的不行,点了份糕点吃了,毕竟饱暖才能思淫逸。
等待也是有讲究的,人的心理会经过以下好几个阶段,从紧张忐忑到烦躁不安到六神不宁,再到胡思乱想,最后到目空一切。
到了四点的时候,施小语就已经是到了最后阶段了,双目无神,完全进了无欲无求的超我境界。
打破她超脱世外的是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她神智回笼,看着窗户上瞬间密布的雨点,低声爆了句粗口,满目苍凉,就连上天也在可怜她。
可是,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是被秦轶放了鸽子,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病人有多负责她是最清楚的,陪爸爸住院期间,秦轶对爸爸的照顾和关心让她心窝子都软成了一汪水,所以,她无条件相信他。
大雨持续下了一个小时,毫不减弱的气势彻底打破了施小语“呵呵,不过是雷阵雨而已,几分钟就可以停”的自以为是。
天渐渐黑了,雨势半点没小,施小语给柳茜打电话,想让她给自己送一把伞,哪知那女人直接挂断,片刻回了条短信,“你妹啊!老娘正约会呢!别搅老娘雅兴!”
施小语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真的在约会,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只是搅了“雅兴”,她唯一确定的事实是,她是彻底孤立无援了。
当施小语拎着手包在大雨中狂奔,裙子湿了个透的贴在身上连风都吹不起来,鞋子里灌的水洗了无数次脚丫子,她透心凉的小心脏想的却是,如果这个时候她在意的并不是秦轶的爽约而是自己是不是走光了,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太正常?
等施小语如同下了锅的白斩鸡似的浑身滴水回到寝室时,那个说在约会的女人正躺在床上晃着脚丫子啃苹果,脸上的面膜涂的惨白惨白的,像个女鬼。
女鬼诧异的问道:“你丫不是约会去了吗?怎么成了这般德行!”
柳茜难得词穷,没有具象的形容出施小语是哪般德行。
“你还好意思说我!倒是你,你不是约会去了吗!我让你江湖救急,你就这么置我于不顾!你良心过的去吗?”
施小语狼狈的捋了捋滴水的刘海,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内衣轮廓和她引以为傲的马里亚纳海沟,更加想哭了。
“秦轶呢?你他妈的不是和他约会吗?我怎么好意思横插一脚,万一他要是看上了我,你岂不是要和我相爱相杀,那种画面我是极不愿意看到的。”
“他突然有急诊,就没来,说是下次再约。”秦轶没来,把她晾了快十个小时,虽然她不太确定是什么原因,可是她不愿意让柳茜说秦轶是言而无信的人,他要不是突然有事,怎么可能爽这么旷日持久的约。
她虽然脑细胞不够用,可是从来不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
这次柳茜难得没有仇视秦轶,因为她也信了施小语的话,不然呢,把一个小姑娘晾了整整一天,还让姑娘浇了个湿身play,这种缺德事情,哪个禽兽做的出来。
综上,柳茜翻了个身,继续敷面膜去了。
一旁如释重负的施小语偷偷松了口气,赶紧躲进浴室洗澡。
等到第二天施小语头昏脑胀的从床上挣扎着起来,看着天花板上荡漾的花纹时,她的脑子吱吱呀呀的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没泡到男人,还感冒了!
多么的可歌可泣,真真的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施小语呼吸不畅的挪到了床边,无比哀怨的冲床下的柳茜喊了声:“柳茜,我感冒了!”
那女人秒回了一句:“你丫活该!”
虽然嘴上这么说,到底柳茜没那么狠心,把施小语像个蚕蛹似的裹了个严实,漏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出来,牵着她去医院。
到了学校门口,施小语看着门口停着的敞篷车,和车边穿的和七色光似的美男子,瞪大眼睛表示了无声的感叹。
“走吧,难不成你想走着去?”
柳茜柳腰一摆上了副驾驶,施小语愣在原地,脑中百转千回。
第一,柳茜什么时候交了这么风骚的男朋友,第二,其实从学校到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第三,她看到那男人的手几乎要落在柳茜的翘臀上。
啧啧啧,奸情当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豪车在前,如果她再走着去就有点矫情了,更何况她现在确实很不舒服,嗓子里像是点了把火,熊熊燃烧,经久不息,身上没劲,软的跟滩烂泥似的。
有便宜不占,那是自虐。
豪车果然非同一般,施小语一路在“哇塞这简直不是开的太快而是飞的太低”的赞叹中差点被吹成了狗的到了医院门口。
跑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现在却换了另一种身份再来,施小语吸了吸鼻子,生了满腔的感慨。
柳茜指挥她那个骚包的男朋友去挂号,她则陪着施小语在休息椅上坐着,施小语眨巴眨巴眼,看着柳茜睫毛弯弯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柳茜,你喜欢他吗?”
“嗯。”柳茜扯了扯退到大腿上的短裙,低头又补了一句:“喜欢。”
“那他喜欢你吗?”
施小语又问,这次柳茜没有回答,低头闷闷的摩挲着自己精致的美甲,半晌才道:“大概是喜欢的吧。”
施小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竟然在柳茜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类似于茫然无措的情绪。
她觉得那个男人并不是真的喜欢柳茜,因为他看柳茜的眼神里并没有爱意,她追求秦轶,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种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挂在他身上,一刻都不离的腻味着,但是那男人看柳茜的眼神里明显透露着散漫和漫不经心。
施小语低了头,晃了晃脑袋,没有多想,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处理感情的方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多言。
更何况是一个脑细胞明显不够用的外人。
很快,男人就挂好了号,柳茜冲着他喊了一声:“邢子昂,这边!”
施小语看着那道灿烂的七色光,心中暗想,叫“心脏”?呵呵,是个好名字。
在柳茜和心脏的陪同下,施小语迷迷糊糊的被带去了门诊,又带去了输液大厅,最后挨了针,挂了水,跟尊泥胎似的蔫蔫的坐在小板凳上输液。
“医生说你是风寒着了凉,加上最近有点上火,重感冒了,挂个水,回去再吃点药。”
柳茜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看着施小语,美目里满满的鄙视,施小语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不打自招:“不怪秦轶,是我自己太傻了!应该等等再回的,更何况医生不是说了吗,因为上火来着。”
“施小语,你丫就是活该!”
柳茜难得词穷,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扭头出去了,在门口低声吩咐风骚男去交费。
不过一个多小时,水就挂完了,护士拔了针,施小语挣扎着起身,脑袋依旧昏昏沉沉,并没有一点神清气爽的迹象。
果然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柳茜给她裹了裹衣服,把她的脑袋也裹了个严实,浑身上下只露了眼睛出来,这才满意的领着她往回走。
哪知,一出门,就在输液大厅碰见了秦轶。
他穿着白大褂,依旧是气质卓越,俊朗儒雅,无论是身材和相貌,都璀璨的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施小语一眼就看见了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身边的柳茜自然也看到了,愣了一下,很直白的冷哼一声,嘴里不轻不重的轻嗤道:“忘恩负义的男人来了,看着倒是一番衣冠禽兽的模样。”
秦轶长的很不错,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哪怕是柳茜这种阅尽千帆的人,也不敢对他的皮相有半分质疑,加上他冷漠高傲的性子,两相结合下,出众就是必然的了。
可惜,不是个好苗子,把她家蘑菇头欺负成这般德行。
“没有,他人很好的。”
施小语吸吸鼻子,鼻音浓重的替秦轶辩解,虽然柳茜是她的闺蜜,可她也不希望柳茜对秦轶有偏见。
“你昨天要说的话没说吧?”
施小语无言的点头,是,连面都没见到,说哪门子的话。
“秦轶,这边,施小语有话要和你说!”
柳茜突然扬起嗓门冲秦轶的方向喊了一声,施小语被她这声气沉丹田的低吼差点吓破胆,浑身一个哆嗦,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惶恐。
等秦轶循着声音停下脚步,锐利的视线扫过来时,施小语就彻底吓傻了。
只是这样的低气压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不过一瞬,秦轶就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秦轶就要拐过门诊大厅,柳茜抬手在施小语背上狠狠地推了一把,沉声道:“去吧,把昨天没说的话都说了,把你的心意说给他听,死也死的明白点。”
施小语被推的一个趔趄,腿软的差点给秦轶跪下。
是,她得把没说的话说给秦轶听,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好不容易才有了坦然面对他的胆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她拼尽全力跑到秦轶面前,扯着他的袖子鼻音浓重的大喘着气嘟囔出声:“你昨天接了急诊是吗?”
她想听他说是,哪怕是骗他。
可是秦轶只是不着痕迹的甩开了她的手,淡淡的说道:“没有,我问了施建华,他说他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右下腹痛。”
施建华,是施小语的父亲,那个她拿来做引子的人。
对,秦轶有每一个病人的联系方式,完全可以亲自询问,他问了,确定她说了谎,所以毫无疑问的爽了约。
这个时候一般人应该悲愤欲绝的痛斥他的不守信,埋怨他爽了约也不知会她,让她傻傻的等了十几个小时,最后还淋了一场大雨,生了病。
但施小语想的却是,啧啧啧,她太傻了,这么拙劣的谎言怎么能骗过他。
秦轶冷漠的转了身,未发一言,抬步又要走,施小语一着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憋了一口气冲他吼了一声。
“秦轶,我喜欢你!”
其实,对于表白的场景,施小语幻想了无数次,哪怕没有多惊心动魄,感天动地,但起码,应该是正式的。
黄昏的林荫小路上,衬着微醺的晚霞,她垂着头,一脸娇羞的看着秦轶,脸比霞俏,人比花娇,他逆光而战,眉眼立体深邃,侧颜冷硬完美,她娇滴滴的说一句:“秦轶,其实,我喜欢你。”之后,一定要娇羞的摇摇身体。
可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裹的跟只过冬的熊,只露了两只脱水凹在坑里的眼睛在外面,鼻子堵的严丝合缝,声音嘟嘟囔囔的,咬字不清,周围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秦轶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眉头紧皱。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已经没有余力计较形式了。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施小语紧张到快要心跳骤停时,秦轶才凝神看她,不紧不慢的甩开她的手,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哼了一声,眼底不带任何情感的答非所问:“你生病了吧?”
施小语吓得心跳一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昨天淋了雨。”说完,她生怕他误会自己是在发牢骚,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忘了带伞,天气预报说是有雨,我还是傻乎乎的没带伞,自作孽,自作孽!”
只是,秦轶压根没有在意到她的良苦用心,眼底依旧冰冷一片,神情冷漠,隐隐的带着些不耐烦,他启唇,语气讥诮:“就是因为你生病了,所以脑子有些拎不清,才会如此莽撞,你和我,只是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这种浅薄到连萍水相逢都不如的关系,不要自以为是的套上男女之情。我希望你分的清报恩和喜欢,等理清了逻辑,再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
说完,还没等施小语反驳,秦轶就抬步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她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偌大喧嚣的门诊大厅,施小语却凄凉的如同世界上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心底一阵阵的刮冷风,悲催的恨不得倒地痛哭。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表白会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
在一旁看戏的柳茜这个时候才走过去,双手抱臂悠哉悠哉的看着她,尖俏的下巴冲秦轶离开的方向努了努:“怎么说?怎么拒绝的?”
施小语有气无力的看着她,垂死挣扎:“你怎么不往好处想,万一是答应了呢?”
“呵,都成这般德行了,我又不是瞎了眼!”
“……好吧,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是更没有答应,就说我是有病了才这么说。”
她翻译有误,柳茜的理解自然跑偏,那女人得意的挑挑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就说嘛,你是脑子有病了才能看上那个每天用鼻孔看人的家伙。”
“你不要这么说他,秦轶人很好的。”施小语负隅顽抗,解释的很没精打采。
“死鸭子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