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她相信秦轶,但这样的信任是不足以击退那些野心勃勃的追求者的。秦轶这样的优质男人,配得上这前赴后继的追求。她在日复一日的惶恐焦虑中大病了一场,她没告诉秦轶,因为他正在忙着晋升的事,这样关键的时刻,她不能给他添乱。
实习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快到施小语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杞人忧天的梦,好像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傻姑娘,不会被任何细枝末节叨扰。
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她走进校门时,突然明白了近乡情怯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曾经容纳你肆无忌惮的地方终究不是你的了,这样的感觉让人很难过。
柳茜也从祖国的南面大老远的赶回来了,邢子昂全程陪同,车上车下的伺候,柳茜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眉眼温润了很多,没有从前那样的高冷傲娇了。
两个人一见面,瞬间就熟络起来,仿佛中间不曾有过那好几个月的空白。
回校之后的主要任务就是准备毕业典礼,施小语难得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傻乐,跟着柳茜到处撒丫子跑,吃喝玩乐,怎么放肆怎么来,用柳茜的话说,以后就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只是唯一一件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秦轶没有办法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他说他那天和学校院长有要事相商,实在是不得已。
施小语的心里其实失落极了,但还是善解人意的交待他一定要打扮的帅帅的,因为他们校领导就喜欢特别精神的小伙子。
到了毕业典礼那天,满校园都是穿着学士服撒丫子乱跑的学生,跟出了圈的羊似的。施小语是撒的最欢快的,因为她不想看柳茜和邢子昂腻歪。
毕业典礼在大礼堂举行,个个班级排好队,豆腐块似的一块块的摆进去,他们班靠后边,远远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
典礼在一片兴奋的嘈杂声中开始了,千篇一律的领导致辞说的人昏昏欲睡,偶尔沸腾起来的尖叫声,不是有男生给女生送了花,就是穿学士服的情侣大胆火辣的热吻。
施小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的失落感却越来越重,她虽然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还是希望秦轶能和她一起见证这个重要时刻。
冗长的领导致辞结束之后,各班开始排队领毕业证,上台合影。
轮到施小语班级的时候,一群人等得都困了。
她跟着前面的大部队上台,感觉自己就是流水线上的一件货,机械的经过一道道流程,咣当盖一红戳,就能出厂了。
她上了台,给老师鞠了躬,领了毕业证,然后准备合影。
只是,她还没回过身,就听见台下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比之前看别人拥吻时的尖叫声高了不知道几个段位。
台上强烈的灯光晃的她双目无神,定睛瞧了半天就只看见了一捧红彤彤的玫瑰花,也没瞧见捧花的人是谁。
台下的尖叫声越演越烈,海浪似的一波波传送过来,把施小语的八卦之魂都点燃了,待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的变成秦轶的样子时,她吓得把手里的毕业证都砸脚上了。
秦轶就这样高调张扬的大步走上来,把那一浪浪的惊呼声带到她面前。
周围的老师学生识趣的退开一步,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
施小语不自觉的也跟着后退,被秦轶揪住袖子扯了一下,闷笑着逗她:“你跟着跑什么啊。”
“……”施小语惊讶到丧失了语言功能,除了呆若木鸡的站着,连个音都发不出来。
秦轶没有说太多废话,不由分说的把玫瑰花塞到她怀里,之后利落的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戒指盒打开,一字一顿的问道:“施小语,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话像是撒进油锅里的冷水,瞬间把整个礼堂都炸开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喊的施小语快要失聪。
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什么思考能力,机械的接过秦轶手里的戒指,揪着他的袖子把他拽起来,像个智障似的语无伦次的嘀咕:“我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你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多硬啊……你和我们院长商量的就是这个事啊?”
台下的人哄堂大笑,她却泪汪汪的开始哭,秦轶起身抱她,她本来要把碍事的花扔开的,但是一不小心把戒指都扔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秦轶吻上她的时候,她脑海里一帧帧的回放着他们相遇的画面,她父亲被送进手术室时,他翠绿的手术服和远山般淡漠的眉眼。
他拒绝她表白的时候,眼底的不屑和厌烦。
他第一次吻她时,简陋的体检诊室和她露出来的小肚子。
他向她表白时,周围旁观者不可置信的唏嘘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运气,没有捡过钱,没有中过奖,原来,她是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到了遇见他,爱上他这件事上。
台上的人热情拥吻,台下的段暄终于起身离开,同他一样离开的,还有苏冉。
她输的心服口服,因为秦轶是当着秦伯父的面意志坚定的说要娶施小语,任凭棍棒相加。
秦轶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大逆不道,就用在娶施小语这件事上,但她苏冉没有这个本事,让秦轶可以牺牲至此。
大多数人的幸福,都是由不幸的人成全而来的,她能爱过这样纯粹的人,也算不得完全悲凉。
至此,该幸福的人终于突破艰难险阻,可以肆无忌惮的幸福了。
不幸的人也终于可以终结这段不幸。
只愿时光不散,岁月不老。我们还是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