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之所以不愿意放弃就是因为秦轶并没有明确表示他讨厌她,他的态度在她看来只是对她聒噪的单纯厌烦,还没有上升到对她的这个人,这份心意的不屑,她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一线生机,便抱着这飘渺的希望坚持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现在,他说她已经找好了备胎,那么云淡风轻的在她心口上捅刀子,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轻浮随便的女孩,喜欢就腆着脸追求,追不上就赶紧找下家。
她苦苦追求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苦,难过的恨不得咬断后槽牙才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情感,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了个支离破碎。
她是很委屈,委屈的恨不得哭出声来,她不怕受苦,不怕无果的追求,怕的是他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辜负了她全部的心意,让她变得一文不值。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清淡的香气,施小语回过神,才发现秦轶靠近了她,他的脑袋轻轻靠近她的肩窝,温润平缓的气息缓缓而来,并没有灼热暧昧,反而透着一股阴寒,让她后脊发凉。
施小语的下巴轻触着秦轶的肩膀,白大褂硬质致密的触感从下巴颏那一小块皮肤上丝丝密密的传来,两个人看着像是交颈相拥,是种即便她梦到也会幸福的笑出声的姿势,可她却没有预料中的情难自抑,而是满心满眼的难过。
因为秦轶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施小语,你爱喜欢谁是你的事,请不要主观臆断的给我施加道德绑架,所以,以后烦请离我远一点,最好不要因为你那份多到无处安放的爱情而让我左右为难。”
要么,就死心塌地的追求我,只喜欢我,要么,就永远不要招惹我,不要等我稍有松动,你却全身而退了,这样的玩法,很不公平。
他话音刚落,施小语就像寒冬腊月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从内自外凉了个彻底,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一不小心就落在了秦轶雪白的白大褂上。
她心里湿湿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她好不容易被壁咚一次,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还是一如既往的悲凉。
施小语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诊室的,又是怎么被一瘸一拐的段暄领回去的,总之,她脑子里像是煮了粥,咕咚咕咚的,除了从眼睛里往外溢水外,失去了它原本的生理功能。
懵懵懂懂的回了寝室,柳茜不在,施小语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觉得自己更像超级玛丽里的蘑菇了,满脸只剩下肿大的眼泡。
她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最后还是被段暄的电话叫起来的,她睁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受了这样大的打击,她竟然还可以踏踏实实睡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想矫情都难。
有人说过,成熟就是从前失恋的时候茶不思饭不想,身心憔悴,瘦的衣带渐宽终不悔,而如今失恋,哭够了起来给自己泡个面,还不忘卧两个荷包蛋。
她就是这样,伤心欲绝,却还能美美的睡一觉。
接了段暄的电话,那人叫她出去吃饭,顺便去门诊换药。
她想着也没什么事要做,在寝室待着也是徒增凄凉,便梳洗了跟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就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饭,段暄一瘸一拐的过来,见了她,当脑门给了她一巴掌,施小语翻了个白眼:“段暄你丫有病!”
段暄冷哼一声,“你才有病吧!秦轶和你说什么了,你成了那个德行,本来你脑子就不够用,打眼一看,别人还以为我领了村口的二傻子呢!”
施小语自然不会把秦轶的话告诉他,当下也没了和他调侃的心思,脸色不太自然的敷衍一句:“没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不待见我。”
听她说完,段暄又愤愤不平的开始批斗秦轶,由表及里,由浅入深,引经据典,举例论证,全方位无死角的把秦轶骂了个狗血淋头,施小语看他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的亢奋模样,实在不忍心说实话,其实,即便这样,她听见有人说秦轶不好还是会很生气,段暄压根就不是给她打抱不平,是结结实实又给她添堵来了。
意识到她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时,段暄才干巴巴的转移了话题,夹了一筷子肘花到她碗里,讨好似的说道:“过几天我姐医院有个聚会,可以带家属,我们一块儿去蹭吃蹭喝吧!”
施小语对于复杂的人物关系向来理不太清,也从来没怎么关心过段暄的家庭结构,因此突然听说他有个在医院工作的姐姐,一时间还有些好奇,可是又一想,也不太好意思继续查户口,就没有对这个姐姐刨根问底,只说了句:“你算家属,我算怎么回事?”
“有什么关系,说你是我学妹不就行了,他们那种聚会都是科室里出钱,出手阔绰,多一张嘴根本不在意,人多热闹,反正你也没什么去处,我带你玩去。”
“段暄,你不说后一句会死啊!”
最后,施小语到底是没经住段暄的软磨硬泡,答应他去蹭吃蹭喝。
一周后的周末,施小语起了个大早,特地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穿了条平时不常穿的连衣裙,脚上蹬了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准备出门,一旁吹头发的柳茜咧咧嘴故意调侃她:“不是说对秦轶死心了吗?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呢?”
“不关秦轶的事,我陪段暄出去,参加他姐姐科室的聚会,我起码得打扮的上得了台面,免得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我是去蹭吃蹭喝的!”
对于柳茜的话,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几句,说实话,她现在还没有彻底死心,她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只不过这次元气大伤,复原的时间比较长而已,说死心就有点绝对啊,人总得有点不轻言放弃的信念不是!
收拾妥当出门,施小语和早已等在楼下的段暄一并赶往聚会地点。
见了她的装扮,段暄眼底难掩惊艳之色,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施小语,你这么穿真像个女人!比平时那清汤挂面的模样强多了!”
施小语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的纠正他:“我平时也是女人好吗?我平时还能改了我的生物学性别不成!”
“打个比方啊!真没情趣!”
“在我浅薄的认知里,情趣通俗来讲并不是什么好词。”
“施小语,你能不能有点节操,你想哪去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