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太蠢!”
并且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一扔,一只手在拽领带扯松了一大半,另一只对洗小明摊手:
“我的礼物呢?憨宝。”
好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洗小明装着早有准备的样子,伸手插入衣服口袋试图掏出点什么来,好让他将人打发了。
结果只有一颗大白兔奶糖,好像是黑长条临走给他塞的。
真是江湖救急的好兄弟。
洗小明把糖果搁到先生儿子的手裏。
洗晟云:······
他也不能说是暴跳如雷吧,就是很,很不甘心:
“你给他们都特地准备了礼物,我的,就,就这样?”
厨娘姐姐的布灵布灵大钻戒,管家伯伯的钢笔礼盒,小恶魔的升学练习册,夫人的好看的各种花花,先生的咖啡树种子。
好吧,先生儿子总是欺负他,所以不想给他带礼物。
最后洗小明找了个绝佳的理由。
他意正言辞:
“我知道,你已经继承了先生的集团,你啥也不缺呀!你的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礼物,再说这个糖可好吃了,是臭棋篓子带着我们去挤了山羊奶亲自动手做的,纯天然纯手工,很珍贵的!”
洗晟云好几个你你你,最后无奈,剥了糖纸一把塞到嘴裏。
嗯,是挺好吃的,奶香四溢柔软而不甜。
上前一步,对着洗小明说:“欢迎回家。”
然后趁机一把将人拽过来,郑重其事地警告:“这次不可以再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跑!”
年轻气盛的洗晟云就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对着他爹吼道:
“餵,你个冒牌货可以滚了!他在我的遗嘱名单上,不可能跟着你这个冒牌货!”
随着洗氏集团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大手一挥,先生的人影消失了。
洗小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正要说话,被人一掌劈晕。
洗向辰洗完澡,刚给自己调了杯鸡尾酒,就被疯狂夺命call。
只有他家老头子才敢这样,接起不耐烦地问:
“又要让我干嘛?这才刚回来,别让我去相亲啊!”
“相你个头,去隔壁看看你哥,他晕倒了。”
指令下达,那头直接断了通话。
洗向辰:······行叭,等你死了,洗氏才是我的。
大少爷汲着拖鞋来到洗小明的房间,这是一间唯一保留了公仔与玩具的房间。
见人倒在了沙发一侧的玩具堆裏,如果是人的话,待久了真可能就给窒息了。
洗向辰将人一把扛起来,动作特别粗鲁,哼哼道:
还我哥!不就比我早几年,还真被老不死的当儿子养?
关于兄弟序位问题,越想越气,一把将人往床上一扔。
正想伸手拍脸,将人拍醒,要睡在床上睡,免得老头子担心是他这个当哥的虐待兄弟。
洗向辰看见洗小明长睫上挂着一颗晶莹。
这小子居然哭了?
被顿在半空的手,转而盖起了被子。
“哭啥?这不回来了嘛!”
洗向辰伸手抹了泪,沈思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
他为曾经年幼的不懂事的小恶魔,补上这句尘封多年的道歉。
“不该把引诱你在池子边上,不该装作溺水,你个憨宝你也真是的,你跟着跳下来干嘛?你又没有手,还想捞人?你这个憨憨到底是咋想的哟?
结果漏水短路了吧!哼!老头子说得没错,你就是我们家最蠢的一个。
害的老子被两个暴君混合双打,我都怀疑我是亲生的还是你是亲生的!”
那是洗大少爷人生中的唯一一次挨家长的揍。
他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老子拿着皮带抽他,他老爷子在旁边气压更低。
他奶奶亲自拿着吹风机,把大卸八块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吹了又吹,试图挽救。
被损坏的主板有很明显的水迹和烧灼的痕迹。彻底没救了,报销了。
所有的佣人管家都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等候发落,没人敢劝,他们也有失职。
但今天客人特别多,都是各大世家的小少爷小公主,一群小崽子玩疯了,遍地跑,根本照顾不过来。
被狠狠削了一顿的小恶魔,才明白那句“小明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你的玩具”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此以后,洗家再也没有过笑声。
老爷子是个板正的工程师,除了商业应酬,回家就关起门来技术宅。
奶奶是个端庄优雅的奶奶,每天会抽出半个下午茶的时间可以与他说说话,问问他的课业完成情况。
秉持戚家的那已经传续了几百年的贵族教育:孩子不能太溺爱。
然后养出了他那个不靠谱的爹。
可能他爹也怕最后就养出这么个败家子。
此后他每天也就只能有六个小时(含吃饭睡觉)休息时间,其他时间被各种课程赛满,满的不能再满。
一直被毒打到十八岁大学毕业。
他以为自己就要自由了,翅膀硬了,想飞。
然后被按头签了一纸协约,被集□□到一个脑补拉屎的地方在风沙中的实验室裏干苦工,996,常年无休,一干就干到三十岁,差点猝死在工位上才被他奶给捞出来。
那协约其实就是赔偿协议,集团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就要让他创造多少价值。
其中最大的一笔开支在最后,造成集团技术性重大突破的资产损失及洗小明再生计划,那数额,他打工要打200年才能还上。
最后还是咬牙签了。
集团努力营业的目的,一直是为大家创造更美好的生活,他也想回到当初那个欢声笑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