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眼神佯装随意的飘到江砚与房间里最充实的那个角落。
画纸上的蝴蝶刚具雏形,却已然有了翩翩起舞之势,他应该是在画画。
葭音双手撑在床沿处,眼神无辜的看着江砚与。
江砚与没听懂:“什么说清楚。”
葭音耍乖:“你就告诉我嘛,到底是不是明天。”
可能是没想到葭音对这么问题这么执着,江砚与寡淡的面庞上出现了一秒的愣神。
“你不告诉我,我都睡不着啦。”葭音仰脸眯笑,古灵精怪。
趁江砚与没说话的空档,葭音又搭了一个新的台阶:“你再不说,我就要去问我妈了。”
当然,葭音也是随便一说,她也不确定陈曼婉知不知道江砚与的生日。
男人站在距离葭音三步远的距离之外,眼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两人对视,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江砚与不明所以。
他声音沉下来,头微微向左测了一点,似乎是觉得葭音的话有些新奇:“你这是在威胁我?”
一点都没有这个意思的葭音:“”
面前的人抬步向她走来,他脸上无波澜,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葭音是恍惚了的。
思绪飘走。
江砚与要是生气会做出什么举动。
她好像还没见过。
眨眼,江砚与已经走到葭音眼前。两人位置靠门,白炽灯往周围扩散的光在男人身后停住。
高大的身影挡住一片光,葭音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葭音目光缓慢上移,与江砚与相撞。
他眼廓完美,眼尾上扬的弧度正好,睫毛很好看,浓密似鸦羽,但却没有一点阴柔感。
江砚与面孔在面前渐渐放大,葭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砚与这是要干嘛!
在江砚与停下之前,葭音身子向后仰去。
江砚与动作停住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拉开了不少。
他敛眸看向葭音,注视几秒。
一种压迫感朝葭音涌过来。
“你”
葭音觉得要不还是不要挑战了江砚与的底线了。
她自己扯了下嘴角,在江砚与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嗖一下钻了出来。站到一旁。
江砚与还继续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葭音现在将一切尽收眼里。
姿势有点奇怪,葭音甚至已经要替江砚与尴尬了。
但江砚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伸出手——
拿走了刚刚放在葭音身边的一件白色衬衣。
接着,江砚与抬眸瞥向葭音。
“躲什么?”
语气中含着不解与轻笑。
葭音:“”
虽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葭音还是品出了一种江砚与在说她自作多情的感觉。
尴尬的原来是她自己。
“咳。”葭音挑开话题:“你怎么还穿衬衫啊。”
江砚与又看了葭音一眼,眉梢轻挑。
“嗯?”
“难道不穿吗”
“”
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没见过江砚与穿衬衫,所以才问问
仅此而已。
但气势上不能输给江砚与。
江砚与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个衣架,将那件白色衬衫规整好挂了起来。
葭音故意坐会原来的位置,这下还更随意一些。
她歪头看着江砚与的动作。
还挺像模像样。
“我还没见过这种”葭音重新说了一遍。
“嗯?”江砚与转回身,他身上不管穿着什么都有一种削薄感。
“那种?”他问。
葭音觉得他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穿什么都很好看。
想到刚刚江砚与的故意和自己的惊慌形成的鲜明对比。
葭音想努力扳回一城,她寻思着这句话的漏洞,然后蹩脚的说了句。
“我还没有见过,不穿衣服的男人。”
“”
葭音平时这种不是很不敏锐的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僵凝。
江砚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葭音品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都说晚上容易冲动,无边的夜色朝人涌来,宣示着莫名的安全与胆量。
葭音也不例外。
原本就是江砚与一句话的事情,但现在他在这打马虎眼。
还有点来气,葭音觉得自己不能怂。
所以她学着江砚与刚刚的语气。
“嗯?”“看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见过。”
和江砚与在一起久了,学的也有个五成像。
神经兴奋,葭音来了江砚与的房间之后,不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更加精神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江砚与。
“不过你放心,我是一个非常”葭音说两个字就一顿,“非常,懂得尊重的人。”
葭音语气天真:“所以江哥哥,不管你穿什么,我都支持你的。”
她手攥成拳在身前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表示:“穿衣自由。”
所以不穿也是。
江砚与听葭音东扯西扯说了不少,乱糟糟的没有逻辑。
有用的倒没怎么有,但是他却看出了一点儿。
这小姑娘,尾巴快翘上天了。
江砚与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
更像是暴风雨前来的平静。
沉默之外还是沉默,葭音咽了下口水。
她知道自己刚将的话很突兀,听起来还有那么少许的欠揍。
但这一切,和江砚与也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他一直不说重点,两人才不用浪费这么多心思。
葭音见好就收,不给他留自己把柄的机会。
“好啦,我错啦。”
“刚刚我是乱说的。”
“时候也不早,是不是困了。”
葭音站了起来,模样乖巧老实:“我们就聊完那一个问题,我马上回去好不好。”
她摆摆手,保证着:“绝对不打扰你。”
绕了一晚上,又回到这个无聊的话题。
江砚与实在是被气笑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
就是来找事的吧。”
葭音不乐意的回怼:“这怎么算是找事呢。”
“江砚与,你别乱给我戴帽子。”
江砚与忽的笑了下,危险的意味充满浑身。
“葭音,谁教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往男人屋子里跑的。”
葭音愣了一瞬。
江砚与语调很沉,还带着一点轻屑。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葭音猝不及防。
不太适应江砚与这种语气,江砚与现在的样子,让葭音以为他是生气了。
葭音看了江砚与一会儿,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轻咬着下唇,只不过是很短的时间,眼睛里就像是蒙了一层晕开的水雾。
她又抬眸确定了眼江砚与的表情,而后垂下。
不说话了。
两人相对而站着,陷入一种奇怪的模式。
葭音心里想着怎么解围。
“反应过来了?”
江砚与的声音从耳边冒出。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她抬眼。
发现江砚与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江砚与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时候,冷漠感消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以后长点记性,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怕。”
江砚与绕过葭音,走到黑灰色的木桌旁。
拉开抽屉拿出了什么。
隔着一张床,江砚与直接朝葭音扔了过来。
身子前倾,葭音伸出双手下意识的去接,硬硬的触感从却从指缝中擦过。
掉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她目光定下,发现是一盒牛奶。
“是一月一。”
葭音想找的答案得到。
江砚与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许无奈:“满意了?”
葭音拿起牛奶的动作稍顿。
所以他之前说的不是假的,也不是玩笑话。
他的生日真的是明天。
可能是葭音心里已经有过这个预感的原因,在听到答案之后竟然也没有很震惊。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房间里的钟表。
十一点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就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如果今天晚上她没有这么执着,就会错过江砚与的生日。
葭音脱口而出,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责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江砚与语气很平淡,是真的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好说的。”
“喝完牛奶赶紧睡觉。”江砚与朝葭音扯了下嘴角,不再继续上一个话题。
白衣黑裤,光是站在哪里就像是从画中出来的。
他声音沉下来,拂过葭音的耳畔:“真的不过生日。”
“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
葭音怎么可能会只此罢休。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江砚与平静的脸上的时候,却什么话说不出来了。
喉咙中有东西堵住。
脑海中之前想的一切,都在江砚与毫无惊澜的眼神中,散了。
为什么不过?
她问过了。
答案就是没必要。
如梦初醒。
“愣什么呢。”见葭音没有动作,江砚与走过来。
他拿过葭音的牛奶,手指拨开吸管的塑料纸,正准的插进圆孔的那层铝箔纸又还给葭音:“睡觉吧。”
葭音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江砚与带出了房门,到了自己卧室门口。
他声音放柔:“还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说。”
“葭音,好好休息。”
床头柜上有一个木质的闹钟。
葭音很喜欢听时钟走起来的那种“滴答”感。
会让她感觉很安心。
而现在,这个滴答声环绕在耳边,葭音觉得十分烦躁。
这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距离江砚与的生日,越来越近。
她却什么都没准备。
葭音猛地坐了起来。
她烦躁的靠在床头上。
怎么可能睡得着。
牛奶也根本没用
江砚与
江砚与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