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不辞而别，是听到了吗。
路峋很慌，他真的没有想过伤害虞恒。
就是不想伤害她，所以一直说不出拒绝的话。
同时他也松口气，虞恒终于放弃了吗？她终于甘心只做他的妹妹了吧。
可是，不是这样的。
虞恒是他很关心的妹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小的时候是早产儿体弱多病，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朋友。
他一直想像小时候一样，把虞恒护在身后。
本以为她不喜欢他了，就会做回那个乖巧的妹妹。
可是她说，他不用对她好了。
她想，让他离开她的世界了。
路峋一直没有说话，而虞恒自认为说完了心里话，就迎上他不知所措的目光礼貌地轻点下头，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印象里，虞恒很少给他背影。
哪怕在山区因为他有病患而无法送她回村。
她离开时，也是几步一回头的对他摆手，所以算不得背影。
这次不一样，她的背挺的直直的。
明明几步远的距离，在路峋的心里延伸成了漫长的山路。
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山路。
这一次，她没有回一次头。
路峋不知是脑海还是心里先断线的，忽然就有种空洞无助的感觉。
像是站在巍峨的山上，四面八方的冷风都齐齐地奔涌向他。
从每一个毛孔猛烈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虞恒离开了他的视线。
而他们交谈的这会儿，医生已经又查完了一间病房。
有个关系不错的人走了过来，看了眼被虞恒关上的门。
叹息着轻拍他的肩，向他八卦着。“你喜欢的姑娘吗？”
路峋犹豫了下，还是摇头。“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嗐，我当你前女友呢。”他放松了神情，安慰地拍拍路峋的肩。“长大了她爸妈都管不住她，你就别操这闲心了。”
路峋没再说下去，轻拉着他回了查房队伍。
那个朋友却没轻易放过他。“那前两天来找你的那个特漂亮姑娘是什么关系？”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嘿。”他有些激动地追问着。“别呀，真的。你要是不喜欢介绍给我呗。”
萧水确实是个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的人。
有一副讨人喜欢的脸太容易受到优待了。
路峋扭头看向他。“我也在追。”
那人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可路峋看向他的眼睛没有责怪，平静的像他的语气一样。
他知道路峋是个很和气的人，可也没想到连对待感情都能这么平静。
平静的像是‘我只是随便地追你一下，你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我接受任何结果。’
单身许多年，他还是觉得感情不该是这样的。
具体什么样，让他说来的话。
至少像刚才那个不欢而散的他口中的妹妹一样，明明管不住还是想要插手她的事吧。
而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样，他也没想强行对路峋灌输他的理解，话题就此作罢。
回到病房的虞恒带着少许的尴尬，还好有刘阳和池舒在。
他们像是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一样，依然你一句我一句地照常闲聊着，逗拘谨的石梅笑。
虞恒和石原做对面，中间隔的是石梅的病床。
只要抬头，不管是正视还是余光都能看到他。
明明她和路峋出去，是要和他说清楚划界限的，可就是不自在了起来。
明确地知道被人喜欢后，虞恒总觉得像是亏欠了他什么。
这么想着，又替自己委屈起来。
她那么多年的喜欢，路峋觉得亏欠过她吗？想过狠心地拒绝她让她死心过吗？
或许是有的，不然现在何必见面就要和她打个招呼说些话。
不过就是，她的态度越不好，他的心里就能好受些罢了。
若同是年轻人，或者是性格不那么软弱没见识的长辈也行。
而石梅这样的性格，刘阳和池舒能聊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三人起身告别，石原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白天看望病人的多，电梯前总是有人在等。
正好下来一趟，里面本就有不少人，加上在等的人挤进去就超重了。
虞恒他们刚来，自然是最晚进去的。
电梯响起了刺耳的超载提示音，池舒伸手在虞恒背后轻推了一把。“你等下一趟吧，我在车库等你。”
她用力不大，虞恒满脑子想着躲开电梯前石原的眼神。
这一分心，就没有任何防备。
还好石原站的不远，一伸胳膊轻揽住了前扑的虞恒。
本是撮合心思的池舒有些抱歉，更别说石原轻皱着眉投过来的不悦眼神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他和刚回过身来的虞恒摇手再见。
虞恒：……
她已经很费力地在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