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都是知道的,哪需她说。但这与她今日之事,又有什么干系?
“世人皆道,我母亲死于流矢,乃是意外,战场之上?,此事不?可避免。”司明玉的眼眸沉沉,在灯下有些冷色,“但当?年,有位老姑姑冒死给?我看过?,那箭镞上?面,刻的是羽林军的标记。”
“这……”向晚一时惊愕,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说了是流矢,仿佛不?论出自哪军,都称得上?是正常,毕竟战场之上?,箭矢又不?长眼睛,总也有误射误中?的,也不?能笃定?就说是有何?阴谋。
但这话,却是万万不?能在司明玉面前说的。
她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望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的确,单凭一支箭,什么也作不?得准。只是爹同我说过?,当?年母亲走之前,手头?似乎有什么案子的证据,说是预备写了奏折呈上?,随后就……这些年来,哪怕是为了爹心里的这个疙瘩,我也要查上?一查。”
“那,你可查到?了吗?”向晚觑着她脸色,小声问。
“我在潇湘馆收买的眼线,近两年搭上?了一个从羽林军退下来的小校尉,前阵子才刚趁醉套出话来,说当?年之事,确有人指使。”她眯了眯眼,“她说,那一箭本该往后心射的,动手的小兵既害怕,也不?忍心,有意射偏了几分,不?料伤口生?疡,反复病榻,最终仍是不?治。”
她说得云淡风轻,神色也不?如何?沉重,向晚听着却是惊心动魄,大为震惊。
当?年之事,竟还有如此隐秘。
司明玉看了看他,忽地伸手揉了一把他头?发,“罢了,原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果然吓着了吧。”
一晃神的工夫,她又是素日里那个嬉皮笑脸,没有正形的人了。现在能还你妻主清白了不?能?”她装模作样的,故意虎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阿晚,我当?真没有在外面胡来。”
向晚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低下头?去,不?理她。
哪怕她话未说尽,他也明白了,这青楼就是她收买眼线,探听消息的一个所在,想要细查当?年真相,手头?没有证据,背后又牵连甚多,哪
还有比青楼更四通八达,且掩人耳目的地方呢。
这样想来,这些年里她到?处花天酒地,纨绔孟浪,倒也不?一定?全是……
他抿了抿唇,对她的话避而不?答,只轻声问:“那往后你想怎么办?”
“这又急不?来,只能是慢慢查。”司明玉望着他,忽然一笑,欺身上?前,“倒不?如让我想想,我家?夫郎擅作主张,跑到?了青楼这等地方来,我该拿他怎么办。”
“……!”
向晚大窘,却也知自己?有错,脸红彤彤的,被圈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灼热气息,躲又不?敢躲,却又不?很愿意低头?服软,强撑着姿态,声如蚊蚋:“听凭妻主处置便是。”
司明玉大笑出声,忽地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颌。
“你做什么?”向晚睁圆了眼睛。
“你也知道,我在青楼里混迹得久了,虽然自己?没吃过?,但总是见过?的。”她倏然笑得不?怀好意,“来,美人儿,叫声好听的。”
“混蛋!”向晚气得瞪她。
但在她的目光下,却无端地又矮了气焰。
毕竟,今日之事原是他不?对,不?该贸贸然地闯了来,白白丢了一场人,到?头?来才发现是彻头?彻尾地误会了。
从前祖父教过?他,男子当?忍让温柔,凡事不?可一惊一乍,该顾全妻主的颜面,才能得妻主敬重疼爱。他今日闹了这一出,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司明玉必是该生?气了。
他想了想,声音低低的:“妻主可不?就是最好听的了,还能叫什么?”
司明玉却笑得更高兴了,语调柔柔的,忽地戳了他一下鼻尖,“你叫我混蛋的时候,也很好听。”
“……”
向晚无话可回的时候,她已经倾身过?来,一手扶着他后腰,一手抬着他下巴,就以?这样轻佻的姿态,直直吻了下去。
不?同于昨日轻柔缱绻,这回她长驱直入,不?由分说,像是什么饿久了的猛兽,要将他整个囫囵吞吃掉一样。向晚只觉得,自己?的气息都快被她吸尽了,身子也飘飘然,软得厉害。
“嗯……你慢些……”他挣扎着道,脸上?一片绯红。
“做什么?”司明玉故意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沉着声音,“罚都不?让人罚了。”
话虽这样说,还是见好就收地放开了他,将这人搂在怀里,顺了顺他刚才被她揉乱的墨发。
“对了,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来着?不?会真是为了来捉我吧?”她挑眉道。
以?她对向晚的了解,他这性子属实?不?像。
向晚正靠在她怀里轻轻喘气,闻言忽然一僵,脸色微白,“是宫里来了位姑姑,正坐在家?中?等你。坏了,我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