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多留,只道:“不?知是要说什么话?”
唐远望着他?,神色仍是异样,好像从前的飞扬跋扈都褪去了不?少,如今他?脸上的傲气,像是强撑出来的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向晚总觉得,他?像是有?些要哭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像是极难启齿,鼓足了力气:“你?说,和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成亲,是什么感觉?”
“……”
向晚一?时惊愕非常,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唐远没有?再重复一?遍,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笑容里也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有?什么好吃惊的,你?们?都嫁了人,就不?兴我嫁人了?不?过?都是父母做主?,强凑到一?起的罢了,谁还能笑话谁呢。”
仍是从前三两句话也要夹枪带棒的模样。
向晚心里却忽地很不?自在,好像他?从没想过?,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似的唐远,竟也会有?这?样谈起亲事,谈起未来妻主?的这?一?天?。
而他?不?作声?,唐远就无端地更添了火气,呛道:“你?做什么?看我笑话,看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怔了怔,低声?问:“你?很不?喜欢她吗?”
“她娶过?亲!”唐远陡然拔高了声?音,“她都快三十了,原有?一?个正夫,是前年死?了的,我,我嫁过?去便?是……换做是你?,你?能喜欢吗!”
其声?凄厉,近乎是尖叫了。
向晚倒没料到有?此一?节,愣在当场,一?时竟想不?出话来答他?,只眼看着唐远的眼睛越来越红,几乎是要当着他?的面哭出声?来。
竟是续弦?
他?错愕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十分不?真实。宁阳郡公千挑万选,怎肯让自己的儿子?去给人做续弦的?
他?并没敢问出口,唐远却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话音极重,字字带着狠厉,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我爹说,我娘没用,这?些年家里全靠他?撑着,那点祖产也快不?剩下什么了。那个劳什子?少卿,家中是有?爵位的,自己在朝中也任着职,我爹觉得她有?出息,就要我嫁给她。”
他?瞪着向晚,嘴唇咬得紧紧的,“我如今过?得不?好了,你?满意了吧?”
“……”
向晚听着他?凶狠底下漏出的哭腔,沉默了片刻,低低道:“我原也没想要你?过?得不?好,何来我满不?满意。”
如此寻常的一?句,唐远却像是受了刺激,陡然呜咽出声?:“为?什么?我不?想嫁,我不?要嫁!”
眼看他?哭,坐着许久不?曾说话的向宁连忙起身,搂过?他?劝:“别哭了,别再让你?爹听了去,回头又要训你?。”
唐远却是越劝越伤心,靠在他?怀里,放声?哭喊:“我讨厌她!我不?想和她成亲,也不?想嫁去新都……”
“咱们?男子?无非都是这?样罢了。”向宁轻轻拍着他?后背,“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哪有?一?件事是自己真正做得了主?的。自己心里且得想开些,日子?都是囫囵过?,不?论嫁与哪家女子?,又有?多大的分别?”
唐远哭得满脸是泪,“我不?信,为?什么就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女子??”
“又在犯傻了。女子?的心意最是难测,成亲前你?以为?她是那个模样,婚后房门一?关,谁又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哪来这?样多喜不?喜欢的,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也是,”唐远胡乱抹着脸,“你?成亲前倒也没想到,林馨会有?那些糟烂事,你?公公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意他?将这?些话都拿到人前讲,向宁呼吸一?滞,脸色都黑了几分,像是格外避着向晚的视线,极不?自在。
但他?终究还是拿出了耐心来哄:“你?那门亲,也未必就那样坏,横竖她自己还是在朝为?
官,有?些建树的,总比我那个母女二人都闲在家里,坐等着袭爵,连个官也不?乐意捐的好。”
此话却并未起到多少效果,唐远仍是哭得厉害,嘴里含含糊糊的,一?会儿骂那未婚妻,一?会儿怨自己爹娘。
向晚站在跟前,只觉无措得很,此情此景似乎没有?他?插嘴的地方,既不?好走,更不?好劝,只能尽量当做自己不?存在一?般,安静站在一?旁。
唐远却像是想起了他?似的,忽地一?抬头,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了,我倒忘了你?还在这?儿呢。”
他?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目光却锐利雪亮,直刺向晚的脸,像要把他?盯穿,“你?知道吗,我从前小?的时候,以为?我会嫁给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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