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嫁的是个终日笙歌的混账,没想到却?是这样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所以,即便她千方?百计瞒着?他,不?让他涉足,他却?偏铆足了一股劲儿,想要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事,来往的都是什?么?人,以及……他有没有可能,能够帮上她。
至少,假如派人刺杀她的真是金平侯,他这张脸面,或许还能派上三分用处。
然而,刚踏出院门,见到前方?等着?的身影,他却?陡然僵在了原地?。
“爹?”
老郎君站在院子外面,悠然自得一般,扫了一眼他这身打扮,笑了笑:“要出门呢?”
向晚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陡然就落回去大半,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手心冒汗。
他这位公爹,最是闲散豁达,既懒得给他立规矩,也懒怠将他们拘在跟前,总说小辈有自己?的日子,在他跟前彼此?都不?自在,每日多在自己?院里喝茶逗鸟,并不?爱管事。这些日子以来,向晚跟踪司明玉出府时小心,自忖还不?曾让他发现。
只是此?刻,他这一身乔装改扮,骤然让公公看去了,就实在荒唐丢人得很。
他讷讷掀开帷帽,低声道?:“爹,我错了。”
他知道?,老郎君是个极聪明的人,想来一眼就看穿了来龙去脉,遮瞒也毫无意义。
他只等着?被斥几句,不?料对面却?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平日里也可多换些颜色鲜嫩的衣裳,年轻时不?穿,还要等着?什?么?时候穿?”
“……”
他一时怔住,无话作答。
就见对面笑着?摆摆手,“你怕什?么?,有你跟在后头替她担心,是司明玉那个混球的福气。”
向晚这才心里稍定,走近前去,他看着?老郎君镇定从容的神情,忍不?住问:“,您应当也很担心她吧?”
“我?”对面挑眉,“我还愁前阵子那人不?中用,没替我多砍她
两刀。”
“……”
老郎君见他仿佛梗住的神情,才笑出了声。
“担心又能如何?”他道?,“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要做,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她是我亲生的女?儿,我也管不?到那样远。若事事都要担心,还担心得过来吗?你要问我,我只遗憾……”
他看了一眼向晚,忽地?有些出神似的,“我只遗憾,当年司明玉她娘出事的时候,我没有你今日的机灵和胆色。”
向晚陡然一愣,他从未在这位豁达不?羁,八面玲珑的公爹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爹,您是说……”
“我只知道?她对一事有疑心,正在收集证据,预备写了折子递上去,却?从未想过多问几句,只一心想着?打理好家宅,做她的贤内助。我看见你时,便忍不?住在想,假如当年我知道?得多些,是不?是就不?必等到今天,还要孩子们费心费力去寻一个真相。”
他微微笑着?,“当年的我,比之如今的你,可是差得远了。”
向晚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发紧,眼眶有些微的热。
所以,假如他努力知道?得多些,是不?是或许就能帮上司明玉,或许她就不?再会……不?,或许她即便要经历如此?凶险的事,至少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忽地?甚至苦笑了一下。
在独当一面欺瞒夫郎这方?面,晋王府这大约也算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了。
“罢了,听我这样的老人翻些陈芝麻烂谷子,也实在无趣得很。”老郎君一昂首,隐去了那几分怅然,又是平日里的做派,“快些追你妻主?去吧,带几个侍卫跟着?,别再偷摸着?往外跑了,还当谁不?知道?呢。”
向晚耳根微热,他还当自己?这阵子做得有多小心,原来老郎君早就看在眼皮子底下,不?过不?说穿罢了。
他知道?公爹疼他,让他带侍卫保护自身周全,连忙谢了,却?又有些讪讪:“此?刻,怕是追不?上了。”
往常跟踪司明玉,他总是紧随其?后出门,看着?她上车走出一阵了,才让车妇远远地?驾车跟着?。而今日,同老郎君在这儿说了好一会儿话,却?是即便大方?
地?让他跟,他却?也找不?着?人了。
不?料老郎君轻笑一声:“她今日去醉仙楼,你这会儿跟去正好,连午饭也能顺道?在那里吃了,口味还不?错。”
“……”他大为震惊,难以掩饰,“爹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对面哧地?一笑,“我既来拦你说话,要是不?让下人顺嘴打听了地?方?,岂不?误你的事?”
说着?,见向晚犹自讷讷无言,只挥了挥手,“去吧,只一样,要是被发现了可别说是我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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