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前者忍俊不禁,“当真是个有?趣的男儿家。”
“……”
向晚坐在这边,也听出来了。是司明心,懿王府的世女,上回在潇湘馆遇见的那个。
他思量了半晌,抬头?看着出云,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妻主像是知道我们跟着她?”
出云睁大眼睛,点了点头?,报以同样的小?声:“奴也这样以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千方百计,小?心跟着司明玉,她好像当真一无所觉的模样,甚至有?几回不慎跟得近了,她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她成日里不是喝茶,就是吃饭,去?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谈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话。
只一样,有?时,不知怎么?的,就会突然跟丢了她,每次都显得那样恰到好处。
向晚有?些疑心,司明玉是看破不说破,甚至有?些故意给他营造成就感?的意思。
她愿意让他去?的,都是于他无碍的地方,能让他听见的,也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闲话,而她真正要做的事,是半点都不肯让他知道的。
果然混账,这样把他当猴儿戏耍。
他咬了咬唇,忽然起身,脚步轻巧,不出声地就向外走。出云一惊,刚要开口问,却见他竖起一指放在唇上,硬生生憋了回去?。
二人下了楼,结过了账,出得门?去?,出云才?敢抒发?满腔疑虑:“王夫,咱们这就走了吗?”
“嗯。”向晚点点头?。
出云还挺高兴,以为他是于想通了,“那感?情好,咱们早些回府,眼下虽入秋了,秋老虎却还有?些厉害,奴回去?给您端一碗绿豆沙,降降火气。”
却见向晚上了车,对车妇道:“咱们去?前面?清水街,停得离路口远一些,你瞧着殿下的车往哪个方向走,不必跟,待她走远了我们再去?。”
“啊?”出云不由咋舌,“您还跟呀?”
他点了点头?,暗暗攥着自己的衣袖。
司明玉越是不让他知道,他越不安心,谁知道她一天天的,都在做些什么?掉脑袋的勾当,真是要将?人气死了。
她从醉仙楼出来,想必不会这样早回府,应当还另有?去?处,那多半就是走清水街这条路。这个路口往东,是去?潇湘馆,往南,是去?满园春,旁的都是些小?商小?铺,料想也不像是她会去?的地方。
他只在这条岔路上等着,不让她发?现,瞧准了方向摸过去?,大约也能猜中个八成。
他在马车里静坐着,和出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听车妇道:“王夫,殿下的车往东边去?了。”
他心里一紧,却仍按捺着,直到估摸着她走远了,才?叫驾车。
马车在潇湘馆外停下来,出云扶他下车的时候,小?脸皱成一团,“王夫,咱们又来呀?”
他既无奈,也自觉好笑,低头?叮嘱了几句,就听出云揣着好奇,怯怯地嘀咕:“您怎么?就能算准殿下在这里的。”
他心说,这难道是他想如此吗,他在栖霞城从小?住到大,从前难得出门?,对这街市一头?雾水,连方向都辨不清,如今却都能知道,在哪个路口能盯住司明玉的行踪了。他上次来潇湘馆时,还窘迫得厉害,动?不动?就急得想哭,现在却是自个儿主动?往里走。
他从前竟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大的胆量。
出神间,已经到得了门?前,迎客的婢女打量了他们一眼,微笑道:“这位小?姐像是生客?”
身旁的出云按着他的吩咐,努力装作镇定:“我家小?姐与小?王女有?约,不知小?王女可是已经到了?若是的话,还有?劳带一带路。”
对面?一时没有?答话,只盯着他们细看了几眼。
向晚能感?到,出云扶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连他自己也紧张得厉害,总觉得对面?透过面?纱,要将?他看穿了一样。
好在,这婢女只看了他们一会儿,就恭敬地往里一引:“请随小?人来。”
他的心略微放下了些许,才?觉得脊背渗出了薄汗,听见身边的出云悄悄喘了口气。
他们随着那婢女,七拐八绕,到了一处雅致小?轩门?前,还未等对方开口,出云抢先道:“小?姐有?事与我交代,我们一会儿自己进去?就好,多谢。”
那人看了看他们,点头?告退,也并不多话。
向晚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此行分?外顺利,他早已看好,这小?轩隔壁的屋子是空着的,他想,此刻青楼的客人还不多,假如他躲在里面?,听个一时半刻,或许……
就在此时,那小?轩的门?却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身影。
“王夫,不如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