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在所有昔日同学惊愕的目光中,搭上了付潮宇的手。
两只手十指相扣,初荧手臂上那条付潮宇送给她的雪花手链,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初荧扬起头,感知到手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她低声问:“怎么这么晚才到?”
她原本都以为,他不会来了。
付潮宇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她,薄唇轻启,同她解释道:“车被人撞了。”
“……啊?”初荧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付潮宇,确认他安好无虞,“那你没有受伤吧?怎么回事?”
“没事。在宁汇路和广源路被人追尾。”付潮宇捏着她柔若无骨的手,简单和她道明车祸的情况,“撞得不厉害,只是对方比较难缠,小徐还在处理,我就先过来了,抱歉,还是晚了一些。”
原来如此,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迟到,为什么没有来得及回她的信息。
还有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广源路似乎离这有两公里的距离,初荧猜测,也许付潮宇是直接下车往这边步行赶过来的。
她的心也因此一揪。
其实他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初荧伸出手,替付潮宇理了理头发。
她的声音很柔,尾音和她的嘴角一扬,浅浅上扬:“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着急过来也没事。”
只要他安全就好。
初荧的话音刚落,他们被一拥而上的人潮吞没。
刚刚在边上围观的宾客,但凡是认识付潮宇和初荧的,此刻都因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目瞪口呆,一座皆惊。
初荧和付潮宇这两个人看似毫无关系,他们在之前的同学聚会上也没什么交流,这二人,明明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
而此刻,他们却十指相扣站在一起,相视而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因此不言而喻。
抛开别的不谈,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很般配,站在一起时,连宴会场地背后大团大团的粉色玫瑰都为之失色。
男才女貌,佳偶天成,形容得大抵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有个人忍不住,扯着嗓子问了一嘴:“初荧,你和付潮宇……你们这是?”
初荧循着声音回过头,因为周围挤满了人,她辨别不出发声的人究竟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
来到这里,她就没想过要藏着掖着,她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更不在意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何反应。
她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牵住付潮宇,也是她的丈夫的手。
初荧笑了笑,挽着付潮宇的臂弯,在所有昔日同学探究的目光中,扬起了手。
她将白皙的手掌摊开在众人面前,上面是一枚,和付潮宇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一字一顿说道:“我们结婚了。”
初荧回过头,发现付潮宇此时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握紧了她的手。
喧闹人群之中,他们无声地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初荧话音落下,登时惊起千层浪。
“……我耳朵聋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
“我操,恭喜啊!”
“我说你们俩这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
不远处,钱映雪此刻正挽着梁瑞凡在场地另一边和亲戚敬酒,她注意到门口老同学扎堆的地方发出骚动声。
也看到初荧和付潮宇并肩而立,被人群簇拥。
钱映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身边的梁瑞凡也受到影响,轻声询问:“怎么了?小雪。”
他顺着钱映雪的目光朝向瞥了一眼。
梁瑞凡不认识付潮宇,他有些疑惑,又担心钱映雪因他的反应小题大做,只好状似不经意地问:“那边什么情况?闹哄哄的。”
“呵。”钱映雪冷笑一声,她和面前的亲戚打了声招呼,小声和梁瑞凡说,“跟我过去,和我的老同学们好好地打声招呼。”
梁瑞凡听言,背脊僵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钱映雪在发“好好”两个字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钱映雪勾着梁瑞凡走了过去。
大伙看见新人来了,纷纷退后几步让道给他们。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钱映雪与初荧的渊源。
“初荧,没想到你真的来了。”钱映雪眸中带笑,挽着梁瑞凡的胳膊,头歪着向他肩上靠。
走近一看,钱映雪发现,初荧和付潮宇此刻是牵着手的。
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刚他们的位置比她这个派对主角还闹腾。
竟是这般。
在初荧牵着付潮宇掠夺所有目光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是她输了。
这辈子,她就没赢过几回,连订婚典礼,都沦为别人官宣恋爱的配角。
钱映雪原本想好的明嘲暗讽全部堵在喉咙,她努力地维持仪态,好让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
梁瑞凡的目光则落在付潮宇身上。
其实还没有走近,他就感知到了对方身上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像只蛰伏于暗夜之中的孤鹰,让人忌惮,也让人畏惧。
可是这样一位镇静狠厉的男人,此时却站在初荧身材,他望向初荧的目光,又似带着点点柔情。
付潮宇另一只手捏着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他淡淡地问初荧:“不介绍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钱映雪一眼。
初荧点头,说:“这位是梁瑞凡,钱映雪的未婚夫。梁瑞凡,这位是付潮宇,我和钱映雪的高中同学,淮宇集团创始人,也是――”
她的音量虽不高,却掷地有声:“我的丈夫。”
“你们……”
“淮宇集团?!”
这俩人的惊异程度如出一撤,但关注的点却不尽相同。
梁瑞凡手贴在裤边上蹭了蹭,十分殷勤地伸出手:“付总,久仰久仰,也听闻小雪提过付总的大名,也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今天付总能过来,是我和小雪的荣幸。”
钱映雪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攥紧了梁瑞凡的袖口,让他看上去别那么狗腿。
初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梁瑞凡油腔滑调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
梁瑞凡又和付潮宇攀谈了几句,付潮宇并没有不理他,只是态度也没多热情。
他又笑了笑,尴尬地看着初荧:“初荧,好久不见。”
初荧心想,明明前几天还在不依不挠地给她打电话,现在装出一副俩人完全不熟的模样,梁瑞凡演技还不赖。
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
付潮宇站在她身侧,虽然没开口,但她能感受到他握着她手的力度稍稍加重,似乎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在。
有他护着,她可以为所欲为,想闹场子就闹,想发脾气就发。
当付潮宇答应要陪她前往这个订婚典礼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打算。
她是来祝福他们的,并不是来与他们斗争的。
其实钱映雪只是性格嚣张跋扈了些,实则是个外强中干的胆小鬼,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害怕梁瑞凡三心两意。
初荧已经不打算在和她针尖对麦芒。
从今天开始,她与他们之间,再无恩怨。
初荧扬起了唇角,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笑盈盈地说:“钱映雪,梁瑞凡,今天是你们订婚的日子,祝你们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抿了一口酒,从晚宴包里抽出一封红包,递给钱映雪:“你们的结婚典礼,我就不来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真心地祝福你们。”
话音刚落,付潮宇忽然松开了手。
他眸光仍紧锁在初荧的眉眼之间,却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封比她的信封更厚的一沓礼金。
“我的。”
他补上这句话。
钱映雪接过两沓厚重的礼金信封,她嘴巴微张,半晌,才尴尬地说:“谢谢你们能来。”
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钱映雪失神地看着掌心的信封,突然自嘲似地,笑了笑。
“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是什么世纪大和解……
在场所有的老同学见到此情此景,都在心里感叹。
这波还是初荧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简直是完胜。
回到家,初荧脱下折磨她已久的高跟鞋,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靠在松软的沙发垫上时,发出一声喟叹:“终于弄完了,累死了。”
付潮宇在玄关处换好鞋,把领带一把扯下,坐到她身边。
他问道:“累了?”
“是啊,我今天穿了双超级高的高跟鞋,腿都要酸死了。”她小声抱怨着,边用手轻轻揉自己的小腿。
付潮宇轻笑一声:“要不要我帮你?”
“嗯?”初荧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帮她按摩小腿,摇头如拨浪鼓,“不用不用,其实也没那么酸。”
“好。”
气氛安静逐渐下来,他们相看无声。
不知道为什么,初荧总觉得,参加完这场订婚典礼之后,她和付潮宇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某一层,一下飞跃到了另一层。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同学面前官宣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