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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哥哥的前世
父亲是皇帝,母亲出身百年名门,在别人眼里李怀祈生而贵子。
他万众瞩目且聪慧过人,所有人看见他无一不称赞一句晋国之福,但对于李怀祈来说,越尊贵越孤冷,没人真正关心他。
李曜爱妻子更爱江山,梅静云追逐她的爱情。
舅舅希望他绵延梅家荣耀,大臣又督促他成为合格的储君。
他们记得李怀祈是儿子、外甥、储君,却早已忘了地位之下,他先是李怀祈。
梅静云第二次意外怀孕,因为宫里一些算计,身体每况愈下,孕吐也是来势汹汹,最严重的几次夫妻两个都不想要这个孩子。
奢靡的生活腐烂人心,皇权下的生命似乎都不珍贵。
十月的晋阳,秋风瑟瑟,小男孩站在书桌前写下他的第十张大字。
外面给梅静云送药回来的梅嬷嬷叹息一声,和人感叹“娘娘身子似乎愈发差了,我瞧着身下都见了红,瞧陛下的意思是要保大。”
“唉,原以为凤仪宫会多个皇子和公主的”
梅嬷嬷看了一眼男孩,心疼道“是啊若能生下来,祈皇子也能有个伴。”
小男孩身子一动不动,落下的墨却重了些。
其实李曜和梅静云再忙,能忙到哪里去呢只是李怀祈太聪慧,聪慧到他们以为他不需要疼爱,理所当然的去追逐其他的事情。
梅嬷嬷记得才会走路时的皇子,也是个奶声奶气要娘娘抱的孩子。
只是被拒绝舍弃的多了,性子反而沉寂下去。
梅嬷嬷想,“陛下和娘娘那么忙,如果是男孩能和祈皇子一起读书,如果是女孩跟着叫哥哥可不把人心都暖化了。”
小男孩忽然抬头,沉寂的眼中划过什么。
正好被梅嬷嬷看见。
但李怀祈一言不发。
梅嬷嬷好奇,拉着别人又说了几句小皇子和小公主,发现李怀祈虽不动,却一直望着她们,一贯少年老陈的脸上渐渐温和。
梅嬷嬷先是觉的惊喜,她们祈皇子终于不再面瘫了。
可惊喜之后不免怜惜,他是有多孤独,才去向往一个可能都不会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那个孩子始终顽强的在梅静云腹中,直到有天夜里内宫忽然乱起来,梅静云身子不大好,惊动了所有御医。
“陛下是什么意思”
外面有人小声议论,李怀祈穿着单衣,谁也没注意到他就在门口。
“陛下能又什么意思,一开始不就是要娘娘的嘛”
“那娘娘可真幸运啊”
她们一边感叹着梅静云的幸运,一边却在夜风中打了一个抖。
这样的帝后感情叫人艳羡却也残忍,谁也没有再开口。
只有李怀祈捏着衣袖,垂着眸,然后赤脚跑了出去。
梅静云的身子虽然孱弱,其实并没有到危及生命的时候,只是一国之母,病情一成也被说成三成,没人愿意去提醒身子不好的国母锻炼,或者吃饭不要挑食。
越矜贵越疲弱说的就是这样。
李怀祈看着满屋虚伪的人,自来端正平和的皇子摔了碗,发了火。
李书妤的出生并不受人待见。
许是因为母体虚弱,小姑娘生而孱弱,加之梅静云孕后抑郁,大家都忧心着国母。
只有李怀祈总靠过去看,自己都是孩子,却没人教的学会给她喂吃的。刚出生的公主,就是这样被磕磕绊绊养活的,等人反应过来却发现婴儿床上的公主殿下小小的一团,睫羽卷长,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瓷白又漂亮,也不吵人。
她不粘父亲和母亲,唯独喜欢李怀祈。
每次哥哥的手一碰她,就会被她一手抓住,小公主的呼吸洒在祈皇子的手上,嘴角似乎带着笑。
以至于周岁后,直接被皇帝丢去了雍华宫。
李怀祈是个安静的人,得了一个妹妹却极其爱说话,也许是因为李怀祈喂她吃的第一口饭,小公主出口叫的第一个竟然是“哥哥”。
“鸽鸽鸽。”
“不是鸽鸽,是哥哥。”
“鸽鸽。”
她咧着嘴,笑嘻嘻的啃着手指。
不似出生时的瘦弱,长开的小公主粉嫩嫩的脸蛋,带着婴儿肥,爱笑的眼睛扑闪扑闪,和沉闷的宫闱一点不搭,说不出的灵动活泼。
她奶声奶气,满屋子炫耀才学会的鸽鸽,一贯冷淡的李怀祈总算抬眸。
在妹妹的眼里,他似乎成了全世界。
李怀祈看着她,那些不被在意的过去,似乎一下子被填满。
李书妤不安于梅嬷嬷的怀抱,挣扎着下去,然后爬到男孩那边,趴在他的背上,胖乎乎的手沾着被啃的口水,落在哥哥的课业上。
梅嬷嬷“啊呀”一声,“我的公主,那可是师傅们给皇子的课业。”
几位师傅俨然已经不指望李曜做出大事,一门心思扑在李怀祈身上,对于他的课业从来一丝不苟,聪慧如李怀祈也总被挑出毛病。
但李怀祈自来主张大,不许人动他的东西。
是以梅嬷嬷惊讶虽惊讶,却不敢过去挑衅沉默的皇帝殿下,祈皇子不骂人,但是一双眼睛平和的对你笑,也总叫人脊背发凉。
小公主不停捣乱,但她边玩闹边奶声奶气叫“鸽鸽。”
小男孩瘦弱的身子撑着胖乎乎的软团子,“恩”一声,继续在打扰中复习课业。
他想啊既然你第一个叫我,把我当成你的世界,那哥哥会努力点撑起你整个世界。这一刻,没有父母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就这样贪玩的公主睡在哥哥怀里,李怀祈坐着一个下午没动。
第二天被师傅称赞的祈皇子,因为课业糊了一团,被打了几个手心。
没有父母的陪伴,小公主也慢慢长大,到了学诗书礼仪的时候。
作为帝后的嫡长公主,生而就肩负了和别人不一样的责任,这个时候氏族出身精通文艺的皇后娘娘怎么也不能闲着,李书妤被带回了凤仪宫。
梅静云没有经历过孩子翻天覆地的折腾阶段,一接受就是小萝卜丁姑娘。
对于只到腿边的女儿,自然稀罕的不行,也许孩子对母亲有着天生的濡慕,小公主头一会被母亲抱着倒也不哭不闹,声音清清脆脆的和梅静云学。
梅嬷嬷掀着帘子,问追来的李怀祈,“皇子殿下还进去吗”
李怀祈看了一眼妹妹,转身走了。
梅嬷嬷挺奇怪,却没问。
作为梅静云从梅家带来的老人,她虽不赞同早年夫妻的做法,却也希望一家人和顺。
谁知道学完了,吃了一顿饭,李书妤蹦下凳子就和梅静云行礼,“谢谢娘娘,阿妤回去了。”
梅静云一愣,半晌摸摸她的头,“阿妤要学东西了,以后就跟着母后住凤仪宫好不好”
李书妤只当自己是出来玩的,谁知道一来就走不了,“阿妤不要,我回去。”
梅静云哄她,但李书妤和她一样绝色的面容不再平静,戒备的不给她碰。
无论梅静云说什么,李书妤始终都是一句,“阿妤要回去。”
她自然是回不去的,母女两个僵持着,梅静云犯了头疾,吸引了李曜,和梅静云母亲天然的亲近不同,李曜要比梅静云狠心些,当初没出生都能说出保大不要小的话,如今李书妤不听话,自然就没给好脸色。
李书妤被蹬的一缩,却固执没有后悔,“阿妤要回去。”
“阿妤没跟我长大,不亲近是自然的,你别凶她。”梅静云拽住李曜。
李曜这才转眸,“娘娘头疼,先带公主去偏殿。”
李书妤被带走,小公主在雍华宫被人宠着,头一回一个人呆在殿里,陌生的地方哪怕有熟悉的梅嬷嬷也难过的啜泣。
可能知道这里没人帮她,只敢轻轻的哭,叫哥哥。
那边李曜哄的梅静云喝了药,正在灯下看着删减后的奏章,却听外面说,“陛下,祈皇子来了。”
“阿祈”李曜一愣。
李怀祈是他和梅静云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母带着笨拙的欢喜,他也曾抱过喂过,而且这些年李怀祈越发长大,帮他的地方很多,对于李怀祈皇帝还是满意的。
“大半夜的,他明日还要去御书房,来这里做什么”李曜蹙眉。
无人敢答,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李曜身为父亲不明白。
他叫人扶起来,看了眼熟睡的妻子,轻道“去看看吧”
李曜出去,站在廊下,看见李怀祈等着他过来行礼,谁知往日一向懂事的人忽然抬眸,扫了眼李曜,径直走过。
“”李曜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怀祈凌锐的眼眸一扫,自有人给他指明方向,李怀祈走过去,身后提灯的人都追不上他。
偏殿没得吩咐,自然也无人点灯,有些人瞧出李曜对李书妤的不喜,至今不知有没有送饭,李怀祈被引到时,只瞧见一个黑漆漆的屋子,外头守着昏昏欲睡的内监。
江召看见他,直接一脚踹弯他的膝盖。
李怀祈眼都未眨。
内监醒来看见李怀祈,不知怎的,比起李曜他更害怕这个皇子殿下,登时一个激灵,“公主公主在里面”
他自觉递上钥匙。
李怀祈没接,他眼睛看着门上的锁一动不动,江召接过开了门。
然后他们瞧见那个眼神可杀人的皇子殿下,抬手开门,动作之间似乎极近温柔。
不用李怀祈说,江召就点了灯,里面一瞬亮起,趁着光辉李怀祈四处寻找,很快看见被梅嬷嬷抱着的姑娘,梅嬷嬷老了不经熬,等李怀祈近了才醒过来,“殿下”
李怀祈颔首,垂眸看去。
就见妹妹脸上带着泪,嘴巴撅的老高,两只肉乎乎的手蜷着,从梅嬷嬷怀中耷拉出来,出门时牵着他笑的姑娘,似乎一下子被悲伤淹没,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出了噩梦,嘴里一直呜呜囔囔,忽然伸手抓什么。
李怀祈登时蹲下,在外清冷的人折腰在妹妹面前,稳稳把人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