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两个大男生的面,林夏三两下吃完一盘小龙虾,心满意足去洗手了。
趁本人不在,陆鸣怂恿凌冬:“她上回不是说她失恋了,你别只顾着献殷勤,直接趁虚而入一步到位啊。”
凌冬却不这么想:“现在还不行,她对那男生有些念念不忘,直接捅破我胜算不大。慢慢来吧,来日方长。”他说着来日方长,心裏想的却是另外四个字:徐徐图之。
凌冬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有哪个女生像林夏这样特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心思干凈纯洁,圆圆的桃花眼总是晶莹透亮,盛满了光。不难推测,林夏肯定成长在一个特别温馨和睦的家庭,只有这样自由包容的环境才能孕育出如此星辰般美丽的女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柔软而清澈的光芒,让很多城府颇深的凡人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追逐。
趋光性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凌冬也不例外,甚至执念更深。他从小就是长辈嘴裏“别人家的孩子”,父亲在市裏身居高位,母亲是c大的老师,一直对他管束极严。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凌冬就一直是班长,成绩也名列前茅,如今入学c大,成了学生会会长,可身边的人似乎都觉得理所应当。长辈也好,同学也罢,似乎都认定“凌冬”就该是一个出色的角色,值得信任,委以重托。甚至连他的竞争者也是这么想的,比如卢艷,她之所以能跑得这么心安理得,就是觉得凌冬肯定能把她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哪怕赵婧部长依旧选择不出席,他也会毫不推脱去领导面前承认错误接受处罚。“寄予厚望”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既把凌冬送上高位,也把他束缚在高处、如履薄冰。
如果没有林夏的出现,凌冬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什么不好。长辈夸奖、朋友羡慕、后辈尊崇,虽然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维持这一切,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习惯成自然。
然而林夏却像是一颗拖着长尾的彗星,照亮了凌冬独自燃烧而不自知的内心一隅。凌冬也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但这是外部压力和内部自耗的结果,燃烧的是凌冬自身。但林夏不一样,她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压力,也不觉得辛苦,她想要什么就用尽全力去争取,成功了会开心,失败了也不过分失意。她发出的光源于她对自己的自信和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和期许,不用刻意点燃,周围的空气就会与她产生摩擦,发光发热,羡煞世人。
一颗如此自由随性的灵魂,总会引来恶魔的觊觎。凌冬的内心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一个声音:抓住她,占有她,甚至熄灭她。把她关在量身打造的牢笼裏,逼迫她为自己一个人发光。
凌冬知道自己压抑多年,会产生这样可怕的念头几乎是必然。大部分人在青春期就会把压力以叛逆的形式释放,凌冬错过了这一时机,如今被林夏深深吸引,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幸而凌冬从小接受的都是极正统的教育,明辨是非,想法可以有,但绝不会轻易暴露和实践。
此刻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林夏身上,看着她从转角处走出,却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去了前臺。又过了两分钟,才抱着三瓶饮料朝同伴跑来。
她把醒目扔给陆鸣,又把冰红茶扔给凌冬:“我刚才又点了一盘麻辣小龙虾,给我室友带的。”
凌冬点头:“你开心就好。”
林夏啧啧两声:“凌冬你最近遇到啥好事了,这么大方还善解人意。”
凌冬自嘲:“没啥好事,良心发现而已。”
陆鸣在一旁腹诽:可不是么,十九年的老桃树一朝开花,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