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纯手工制作的手捧花,七彩斑斓的颜色,用彩色星星管折成玫瑰的形状。礼盒裏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谢谢这个宇宙,把你送来我的身边。你一定是遥远恒星发出的光,穿越光年距离,照亮我的夜空。”
那一刻,凌冬明白了一件事,不用叫“哥哥”,林夏有的是其他手段把他弄疯。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分明也是第一次恋爱,为什么她呈现真心的方式这么触动人心、叫人欲罢不能。
凌冬连着手捧花一同把人拥入怀中,抱着她迟迟不肯松手。
“夏夏,你这样……太犯规了。”
智慧和感情技能全部点满的林夏,给他送来了一份极致的烂漫。
烂漫的不止是礼物,还有二月的白玉兰,三月的桃花,四月的紫藤花。后山是少人管顾的遗落之地,没有那么规整,三三两两的花树在林间点缀,反而有种大自然野性的美。
进入五月,花朵谢尽,樱花和紫藤花匿去踪迹,粉嫩退去后是枝繁叶绿,像是繁华谢幕进入普通的生命周期。
与此同时,林夏渐渐发现一件事——凌冬近来亲她的频率在下降。曾经的接吻狂魔似乎对她的唇失去了兴致。这个学期刚开始时,久别重逢,凌冬总是把她按在草地上亲,他技艺娴熟且耐力超群,能细细碾磨好几分钟。可随着时间流逝,这人的耐心日渐下降,到后来干脆上来就直接撬开口腔、攻城略地,弄得林夏有些害怕。如此两次之后,林夏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跟凌冬坦白自己的不适。自那以后,凌冬确实很快收敛,甚至收敛得过了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席卷而来——凌冬这么快就觉得腻烦了吗?
在林夏看来,两人距离真正的热恋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为何现在凌冬就对她有所疏远?是因为她总是任性,都是凌冬迁就她吗?还是因为近来忙纪录片,冷落了他?……不安的种子一旦埋下,便钻心跗骨,开始疯长,蔓延至四肢百骸,吞噬血肉和灵魂。
于是,在一个因为学生会临时会议而取消约会的周五,林夏从c大出走了。她坐着绕城公交整整3个小时,看了一路的灯红酒绿。以前她也经常坐这趟公交车,那时只觉得c城满目繁华,整个城市热闹张扬、活力四射。而今情绪低落,同样的夜景只觉得虚假,整座城市纸醉金迷、娱乐至死。透过车窗看到的是错落的城市建筑和高调的霓虹,收回焦距看到的,却是自己那张花雕叶败、了无生气的脸。
倘若凌冬真的厌烦了她,那她也毫无办法。
怪不得有人说,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习惯了有人嘘寒问暖、遮阳挡雨,再回到孤身一人的日子,总会觉得落寞和难过。
可高傲如她,是断不可能死缠烂打强求他人的。
明明软弱得一塌糊涂,偏偏又守着那份可怜的自尊不放。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可笑、可悲。
手机裏是二十多个凌冬的来电,林夏设置了静音,任由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不想接,也不敢接。
不愿以这样陷入沮丧、自我怀疑、唾弃的模样面对凌冬,连自己都觉得狼狈如狗,又何以示人。
“夏夏,长途北站下车,我在旁边那家肯德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