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了之后呢,会是什么结果?
状况好一点,凌冬并没有腻烦这段心情,只是归于平淡,细水长流。那就可以继续谈下去,毕竟总体而言,跟他相处还是很愉快的。两人三观一致,林夏对艺术的钻研、对人性细腻的感知、对世间万物的深入解读,他一直理解和支持。这是交心者的物以类聚,而恋人角色凌冬更是做得出色。他对林夏极尽宠溺和偏爱,天天捧在手心裏当成小祖宗供着,无论是她的小脾气,还是她的小任性,他全盘接收,让小公主在他的城堡裏无法无天。
那状况差一点,凌冬确实觉得厌烦了,在尝过吻的滋味后觉得稀松平常、丧失激情。虽然无可厚非,可林夏心裏终归觉得不怎么舒服。灵魂的契合固然要摆在首位,可完全舍弃肢体的接触……是因为她长相偏可爱而不够性感吗?
该死,她又陷入了自我否定和怀疑。
状况再差一点,凌冬无法接受看上去清纯可人,内裏却潜藏着骯臟的原始欲望的自己……
到这林夏突然想开了,因为她听到内心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如果凌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那就算了。他喜欢的可能只是一个清澈纯洁的灵魂,而不是林夏本身。
她抬眸看着凌冬,对面的人一直等她的回答,如此认真坚毅。无论他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这份真诚的态度也值得一份真诚的回应。
打好腹稿,林夏开口:“最近一段时间,你不怎么亲我了。”
凌冬是个极其聪明睿智的人,能一叶知秋。林夏一开口,他便大概猜到林夏后面想说什么。所以林夏不满的不是自己的“失约”,而是“冷落”。欲求不满——这样的理由放在任何一个女朋友那裏,都是难以启齿的。为何林夏会生闷气,会不理人,答案显而易见:她想要跟对方亲近,却又觉得耽于欲望的自己十分羞耻。
想清楚这一点的凌冬内心一阵欢喜。
但凌冬不会在此刻救赎于林夏,好心把她从这种既羞愧又懊恼、既失落又紧张的情绪中捞出来。凌冬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尤其在爱情方面,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梦裏,他早已把那人狠狠贯穿,逼得她泪眼婆娑、嗯啊作声、予取予求,把她拆之入腹,吃得一点不剩。
而今看着心爱之人红透着脸,用视死如归的语气,说出臊得不行的话,凌冬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恶劣因子在疯狂得意,不停叫嚣着“more
and
more”。
于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林夏,传递出“此话怎讲”的意思。潜藏在内心的雀跃却是,他真的很喜欢看林夏在他面前因为剖开喜欢他的心意而羞赧的样子,可爱到爆炸。
林夏看他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咬了咬唇继续说:“以前你总喜欢亲我,还喜欢……”林夏实在是说不下去,可对面那人根本不给他臺阶下。她扶额撑了一会,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把话接下去:“喜欢吃我的舌头。可是你近来不仅不那么激烈了,频率也少了。虽然‘接吻的时候收敛一点’这话确实是我说的,可我本意是让你慢一点,别急不可耐,一上来就跟要吃人似的,并不是拒绝你亲我。”
林夏说这些话的时候,唇瓣一开一合,脸红得快要滴血。像是流淌的瀑布蛋糕,让人恨不能一口吃掉。凌冬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唇,想象着自己吻在上面是怎样的柔软香甜,自己的舌头伸进去,定能惹得那人轻颤瑟缩,被人轻哄着把舌头伸出一点点,然后就被攻城略地、吃得干干凈凈、不留余地。
沈默太久,林夏忍不住皱眉:“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想要你亲我,多亲亲我。”她抬头看向凌冬,眼裏水光一片,却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呼吸也逐渐困难,却艰难地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所以,这样的我,是留是弃,随你。”
卸下千斤重担,林夏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强逼自己跟凌冬对视。于她而言,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剩下的关于凌冬的答案,她左右不了。不管是盛情邀请入主殿,还是发配至边疆,她都只能接受,必须接受。她已经逃避了两个多月,是时候给自己一条出路了,爱情之路可能生死难辨,但她的未来之路只能是生,哪怕生不如死。
下一秒,等来的是凌冬的吻。越过满桌食物,凌冬吻了她,其姿势有多诡异难受不言而喻。可凌冬义无反顾地吻着她,仿佛她的唇上沾了胶水。大庭广众,这样不知羞耻又敢爱敢为的动作,引得四周一阵哗然,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鼓掌欢呼,还有人骂骂咧咧。
可那一刻的两人,都觉得无所谓了。
不知吻了多长时间,直到凌冬实在受不了这个艰难的姿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林夏的唇。他抓住林夏的两只手握在手心:“这就是我的答案。”
林夏用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个“嗯”字,然后闭上酸涩许久的眼眸,溢出两颗滚烫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