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目光却再度的缠了颤，那发红的眼睛朝她落来，“那你呢？”
他的眼睛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让人看不透彻。
周棠下意识的噎住后话，便看到了他那深邃压抑的眼睛，竟再度的红了红。
说着，眼见陈宴目光抑制不住的皱缩了几许。
周棠出了医院后，便打车回了姜晓的别墅。
周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毕竟，你是芳姨穷尽一生都爱着的人，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芳姨，你也得好好活着。”
江枫微微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朝周棠点了头，“好，我安排司机送你。”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与疲倦，内疚与愤恨。
周棠心神莫名的有些发沉，有些异样的紧绷感。
“不用，我打车就行。”
周棠的嗓音放得很轻，语气也放得很轻。
陈宴和徐清然最大的区别，是能将所有的脆弱与狼狈，毫无保留的朝她展露。
直至时间无声无息的过了好久,周棠才听到陈宴哑着嗓子说：“我不会让杨莹好过。”
她担心陈宴的心理疾病会越来越严重，从而，在解决完杨莹后，他没了仇恨的支撑，会对整个世界无望，从而，自杀。
然而对于陈宴，她深知他性格的偏执，虽能安慰，但绝对不能，给他感情方面的任何希望。
周棠摇摇头，心思杂乱之下，无心再多说：“没事，你们进去照顾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是继续情绪崩塌的疗伤，还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为王素芳报仇。
周棠也难得的有耐心，静静的站在他床边,静静的等候。
话还未落，陈宴哑着嗓子说：“我都知道，可如果不是我的大意,我妈还能多活几十年,如果不是我让杨莹有了可乘之机，我妈还会好好的活着。”
江枫和杨帆面面相觑，满面哀叹和无奈，却又没理由开口继续将周棠留下。
还有仇恨就好，还想着不让杨莹好过就好。
但她也没回头朝陈宴看去一眼。
他嗓音嘶哑极了，里面带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冀，却又像是充满了无数的绝望，很有矛盾感。
说着，怅惘无限的朝周棠说：“棠棠，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陪着陈宴，陈宴很可能不会来医院，也很可能，见不得芳姨最后一面。”
江枫哀凉而又无奈的说：“我知道，这段日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他，盯着他。”
周棠满目复杂，望着陈宴那哀凉绝望的眼，这一刻，似乎所有的狠劲儿，都松了力道。也即便是个陌生人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语气来问她，她或许都会轻言细语的安慰。
周棠神色微动，不说话。
周棠疲惫的往前迈步，待坐定在姜晓旁边，才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低声说：“我和清然的晚餐早就结束了，只是后来，我遇上陈宴了。”
姜晓愣了愣，目光在周棠那疲惫而又苍白的脸上扫了几眼，发觉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棠没打算对姜晓隐瞒什么，“陈宴的母亲去世了，我今晚，一直在医院陪他。”
姜晓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