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又涩又紧，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好吗？
顾挽卿不由的微微一愣，他只是做了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在他的三观里，任他见了谁如此，他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帮上一二，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虽然剧情线里没有细说气运之子在未成长时经历了什么，但就原来设定里后期黑化后变得性情阴郁和现下的表现来看，想来他在来皓月剑宗之前就应当受过不小的挫折，才会对他这些小小的举动都如此惊讶，或许还不只是惊讶，而是惊疑。
他不希望一个好好的少年被天道和系统极端的棍棒教育给逼的身心扭曲，考虑到他死前言渡性情高洁，君子端方的正道形象，他心想上辈子他的教育方法应当没有出错，这次再接再厉，更加注重细节，应当会成功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的顾挽卿早就下意识忽略掉了言渡重生后性格巨变的情况，等他后面发现问题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顾挽卿看着少年那迷茫，还带有一些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由的软了语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皓月剑宗的弟子长老都很好，等你入宗后便知晓了。”
少年没说话，听了后只是睁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他，和他记忆中言渡刚被他带到静修峰时的样子重合，像极了正被主人顺毛的大金毛，可爱的令人手痒。
顾挽卿不由地笑的愈发温柔，他将手上的弟子袍递给言若，轻声道：“先去换上吧，看看长短是否合适了。”
言若看着青年总让他心乱的笑容，沉默地接过，一时连自己虚伪的柔弱面具都没带上，任由真实的自己慢慢显露出来。
他莫名的觉得，连被青年触碰过的弟子袍，都是温暖的，像青年的笑容一样……
言若情不自禁地将衣袍拿的更紧，心里犹犹豫豫地露出个柔软的角落，或许青年是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升腾起的下一秒，他又猛地挥斥，不，才一日，只不过是没露出马脚而已。
长期在心里积攒的怨愤再次将露出的软肉封锁，言若掩饰般发出恶意。
傻子……
眼前的青年是他惹不起，攀不上的。
“怎么不穿？”
顾挽卿见言若接到衣服后就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不由催促。
言若被扰乱的思绪在温润的嗓音中平淡下来，知晓自己沉默太久不妥，下意识地想脱掉衣服换上，结果手刚把手放到腰带上，对上顾挽卿那双笑意盈盈地眸子，又顿住了。
“怎么了？”顾挽卿看着少年又停住，有些疑惑。
言若沉默半响，红着耳朵喊他：“少宗主。”
顾挽卿：“嗯？”
言若脸也有些发热了，“我要换衣服。”
顾挽卿不解，“你换啊。”
“……”言若脸彻底红了，“少宗主能不能转过身去。”
哦哦哦，孩子害羞了。
顾挽卿恍然大悟，快速地转过头去。
腰封被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布料之间悉索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顾挽卿无声地坐在桌子旁，目不斜视，十分善解人意地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