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行至野马岗前数里,韦孝宽望着眼前的密林山岗,不禁眉头紧皱,随即挥手下令暂停行军。
作为一名沙场老将,韦孝宽的军事嗅觉不可谓不灵敏,一看这地形便立即察觉到了危机。
“此地山林隐蔽,地势险要,乃绝佳的设伏之地。若老夫是尉迟迥,得知敌军大举推进,岂有不提前埋伏之理?”韦孝宽手握马鞭指着山岗,对众人如是说道。
其话音刚落,总管宇文忻便自请道:“元帅,末将领五百人便可拿下野马岗!”
“好,那老夫便等宇文总管的好消息了。”韦孝宽当即拨了五百人给他。
宇文忻郑重拱了拱手,然后便领着五百人绕道而行,往野马岗后山去了。
韦孝宽则下令继续行军,掩护宇文忻行动。
大军逐渐靠近野马岗,吸引了伏兵的注意力。而宇文忻则带兵绕道,从后面奇袭伏兵。
韦孝宽一行还未进入野马岗,便隐约听见山上传来厮杀之声。他立即明白宇文忻已经行动了,于是马上下令:“李询,你速速率五百人上山接应宇文总管。”
李询是韦孝宽的长史,闻言立即领命而去,带着五百人从山前小道快速攀爬上去。
在宇文忻和李询的前后夹击下,尉迟迥设下的三千伏兵被杀得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宇文总管,咱们下山复命去吧。”李询见敌军溃逃,便对宇文忻提议道。
宇文忻却抬手打断他,然后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指了指前方:“李长史,你来看。”
李询闻言,便也上前几步,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却只看到一座地处邺城南边的镇子。
“此镇名为草桥镇,是我军行进的必经之地,尉迟迥定然也会在此部署伏兵伏击我军。”宇文忻断言道,“趁其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乘胜追击,奇袭草桥如何?”
李询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宇文总管料敌先机,末将佩服,那便全凭宇文总管吩咐了。”
“好,咱们快快追下山去,否则等这些残兵将消息传给尉迟迥,让他有了防备,便错失良机了。”宇文忻当机立断,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没忘了派个人回去禀报韦孝宽。
之后两人就率领一千人马快速下山,秘密前往草桥镇。
靠近草桥镇时,宇文忻命众人暂停行进,先隐蔽起来。然后派了几个探子前去刺探一番。
不多时,探子回报,镇子里果然隐藏不少精兵。
“走,咱们悄悄绕过去,从镇子后方杀他个措手不及。”宇文忻下令道。
草桥镇的伏兵还在等待韦孝宽的大军到来,却不料已经有一千人绕到他们后方杀进来了。
这边正在厮杀,另一边韦孝宽得了回报,便立即对贺娄子干道:“贺娄总管,你先领三千兵马赶去草桥接应宇文总管,老夫随后率兵就到。”
“末将领命。”贺娄子干当即策马而出,带着三千兵马先走了。
韦孝宽则下令大军全速前进。
不过速度到底比不上贺娄子干轻骑疾行,当他大军赶到草桥镇时,宇文忻等人已经将伏兵击破,拿下镇子了。
于是大军畅行无阻,一路推进到了邺城下。
尉迟迥见自己连番部署都被破了,不由得心头大怒,不顾劝阻亲自披甲上阵,于两军阵前挑衅韦孝宽道:“韦孝宽,你可敢与老夫一战?”
“老夫长你七载,你也配在老夫面前卖老?”韦孝宽怒喝一声,挥着长矛杀了过去。
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四的老头互不相让的厮杀了起来,气势丝毫不输青壮。
打了数十回合,韦孝宽到底老迈年高,后力不足,逐渐落了下风。
宇文忻见状,当即策马而出:“元帅,末将来助你!”
韦孝宽是行军元帅,若是出了差错,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正在交战的两人俱是一顿,回头朝宇文忻看去。
韦孝宽挣扎一瞬,随后当机立断挥开了尉迟迥的长矛,调转马头策马回阵。到了他这个岁数、这个位置,很少再会意气用事了。虽然打到一半让人接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相比于大局来说,他这点老脸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韦孝宽老匹夫逃了,你们的主帅就这点本事?老夫劝你们速速退兵滚回长安去,负责老夫便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尉迟迥极尽嘲讽之能事,不遗余力的打击韦孝宽大军的士气。
“老匹夫休要得意,老夫来会会你!”宇文忻大吼一声,杀了过去。
尉迟迥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当即挥着长矛迎了上去。
又是一番激烈厮杀,尉迟迥竟是越战越勇,连败两人,连宇文忻也铩羽而归。
于是尉迟迥大军士气大涨,在其指挥下全面进攻。
厮杀半日,邺城首战失利,韦孝宽不得不鸣金收兵,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