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来时,杨勇并不在东宫。他这段时间特别老实,每日准点上下朝,下朝就去监督隋五铢的铸造,丝毫不敢怠慢半分。
杨坚正在查指使官员向他进言提防尉迟迥的幕后黑手,杨勇即便在王辅贤的建议下早有准备,也依旧惶惶不安,所以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就天天往上林跑,埋头差事,不管其他。
“阿元,你感觉怎么样了?”独孤伽罗看着元氏虚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
“阿娘。”元氏委屈的叫了一声,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别哭,别哭。”独孤伽罗抓着元氏的手安抚道,“跟阿娘说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吃那药?”
元氏先是为自己多年不孕请罪,然后才神色凄然的说起了缘由。
独孤伽罗听完,不禁伤心骂道:“你这傻孩子,就算你心中着急,也不能去吃来路不明的药啊!”
“我知错了,我悔啊,我恨不得以死谢罪才好,呜呜。”元氏失声痛哭。
独孤伽罗收敛伤心之色,擦了擦眼角,正色道:“你可还能找到那草泽民医?”
元氏闻言神色一厉:“能,我这就派人去找。”
独孤伽罗点点头,然后叮嘱道:“阿娘派几个人帮你,找到之后直接拿下,交由阿娘审问。”
“谢阿娘。”
独孤伽罗看过元氏,安抚她切莫郁结于心好生养病后,便起驾回宫去了。
因元氏一直以为是自己郁结于心,有病在身才无法受孕,故而即便在病中,也没有停了服药,有时病好一些恰又逢杨勇来这休息,二人更要颠鸾倒凤一番。
那给她药的草泽民医便也一直与她保持的心腹婢子保持联络。
故而此次拿人之行十分顺利,那草泽民医被拿下后便直接押往了宫里送进了椒房殿。
“将何人指使于你如实招来。”独孤伽罗将一包药包扔到他面前,厉声喝道。
……
“元氏的动作好快,不仅快,还又狠又准。”黛琦收到苍穹宫教众送来的消息,不由得咋舌,“看来我还是低估她了。”
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人一旦清醒过来,她会比谁都狠。
那草泽民医哪里禁得住独孤伽罗的审问?没撑多久就把联系他的人供了出来。
独孤伽罗立即命人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云氏头上——王辅贤老奸巨猾,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的痕迹,所以独孤伽罗只查到了云氏便到头了。
得知真相的独孤伽罗当即发了好大的火,杨坚听说娘子动怒,忙不迭丢下公务赶了过来。
“娘子切莫动怒,免得伤身。”杨坚好言相劝。
独孤伽罗余怒未消,恨恨道:“你叫我如何不怒?这毒妇简直该死!心思歹毒不说,也不知给大郎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他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长此以往,必将搅得家宅不宁,人伦颠倒。”
杨坚看了一眼独孤伽罗查出的消息,也跟着心头一怒:“她,她竟敢做出断我皇家血脉的事来?来人,将云昭训拿来!”
云昭训正在房中逗弄儿子,见到突然闯入的禁军,顿时吓了一跳,随即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东宫后院?”
“卑职也是奉圣人之命行事,请云昭训恕罪。”领头的禁军说完,也不管云昭训作何反应,当即命人将她拿下。
云昭训惊慌失措,连声咒骂:“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云昭训慎言,否则便是冒犯天威了。”
云昭训顿时被震慑住,不敢再嚣张,转而低声下气的询问道:“不知妾身犯了什么罪?各位将军可否告知一二?”
“卑职只是奉旨行事,不敢揣度圣意,请云昭训莫为难卑职。”
云昭训见他们油盐不进,即便再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认命的被他们押入宫去。
她的贴身婢子见事不妙,连忙悄悄溜出东宫去找杨勇。
到了椒房殿,云昭训连忙冲杨坚和独孤伽罗跪下:“见过圣人、娘子,妾身不知哪里惹了圣人、娘子不快,请二圣恕罪。”
“你不知?”独孤伽罗气急反笑,将那药包扔给她,“此物你可认得?”
复又让人将那草泽民医押上来,指着他对云昭训质问道:“此人你又可认得?”
云昭训面色大变,彻底乱了方寸:“二圣明鉴,妾身不认得,不认得。”
“还要嘴硬!”独孤伽罗怒斥一声,“你若从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妾身冤枉!”云昭训死不承认,直呼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