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才能不输长孙晟,二郎需重视之。”黛琦郑重其事道。
杨广也深以为然:“河东裴乃是不输太原王、清河崔、陇西李等门阀士族的大世家,裴弘大却略施小计便令其内讧抓住其把柄,令他们不得不配合盘查,果然非比寻常。”
河东裴有多了不起?纵观历史,河东裴氏仅宰相和大将军便各自出了五十九人!其余诸要职、王侯公爵、皇后妃嫔更是数不胜数。
可就是这么一个根深蒂固、久负盛名的大世家,竟然被裴矩一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裴矩其实也是出身河东裴氏,只是他父母双亡,自幼由伯父抚养。他长于河东裴氏,自然对这个大世家也了解甚深,也为他这次能顺利让河东裴氏低头增添了不少助力。
“不过经此一遭,裴矩恐与河东裴氏离心,正是二郎收买人心的好时机。”黛琦眼冒精光,“二郎此次出巡,可向官家请求让他同行。”
杨广沉吟一番,倒是生出个顾虑:“只是裴弘大对家族也下如此狠手,恐不好掌控。”
“许有内情,二郎可伺机试探几句,我也叫人暗中查查。”黛琦斟酌道。
杨广点头应下,毕竟这么个人才他也不想错过。
裴矩的才能跟王辅贤、来和这些人不同,后两者是占卜小道,能算命未必能算运。但裴矩却是经天纬地的人物,这种人才是为君者需要的。
杨广当即写了奏折一封,呈至御前。只不过没有提及裴矩,而是只提了一句请求援手。他相信这次裴矩的突出表现,肯定也早已入了杨坚的眼了。无需他再多言。
杨坚看到杨广的奏折,不禁感慨:“二郎真是鞠躬尽瘁,不负朕望。”
如今世家大族盘踞各方,寻常人根本奈何不得他们,而新政的推行又势在必行,没有分量重的人物坐镇很难成事。
杨广这一封奏折可以说送到杨坚的心坎上去了。
不过杨坚没有立即批复,而是去征询了一下独孤伽罗的意见。
“二郎恪尽职守,且时时想着为圣人分忧,果然至忠至孝。”独孤伽罗欣慰不已,“只是二郎尚且年幼,且天下之大,尽交予他一人巡视实在辛苦,圣人可要派些能人干吏辅佐于他。”
杨坚闻言,轻笑道:“朕的确有一极佳人选,民部侍郎裴矩才能出众,智谋过人,可为辅佐。”
果然与杨广推测的别无二致。
独孤伽罗听到裴矩的名字,也很满意:“裴弘大我见过,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原本还想正好长孙晟在京中,便让他随二郎出巡好了。不过如今得了裴矩,倒也没什么不同。”
于是人选便这么定下了。
杨坚批复了杨广的奏折,并下旨封他为巡察御史,于夏至日巡狩天下,有先斩后奏之权。并命裴矩随行辅佐,两百千牛备身随行保护。
如今距离夏至尚有三月,杨广决定闭门谢客,潜心练功。该低调时低调,不贪功不冒进,又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却说太子妃元氏忽然入宫探望独孤伽罗,连皇长孙杨俨也一并带来了。
“阿元合该多出来走走,你看,气色也好了许多了。”独孤伽罗见元氏身体有所好转,不由得放心了许多,见皇长孙朝她望来,便逗了逗他,“阿俨,可认得祖母吗?”
“咯咯。”皇长孙见有人与他嬉戏,本能的笑了起来。
“哟,聪明的小家伙,果然认识祖母,还笑了呢。”独孤伽罗慈爱之心一起,便伸手把他抱了过来,放在怀里掂掂,兀自点头道,“嗯,阿元将他养的很不错。”
于是独孤伽罗更加有感于元氏的贤淑,即便自己无法再孕,即便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依旧尽心尽力抚养。要是她也能怀上那该多好?必能教养出一位合格的皇太孙出来。
“哎,苦了你了。”独孤伽罗和蔼的拍拍元氏的手背,以示安抚,“日后这孩子就是你的嫡子,为你养老送终。”
元氏温顺的低着头,柔声道:“阿俨这孩子乖得很,每日只要及时喂饱了他,给他换了尿布,便不哭也不闹,还特爱笑,长大了一定是个开朗活泼的好孩子。”
“是啊,好孩子。”独孤伽罗的语气中却带了一丝遗憾。
元氏自然知道她在遗憾什么,可惜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弥补不了这份遗憾了。
“阿娘,虽然阿俨是个好孩子,但太子膝下子嗣还是太单薄了。”元氏忧心忡忡,随即诚恳道,“如今我已无法再有孕,实在不堪为太子正妃,请阿娘将我贬为侧室,为大郎另娶正妃吧。”
独孤伽罗面色一变,训斥道:“你胡说什么?你温婉贤淑,主持中馈,将东宫后院打理的井然有序,如何德不配位?”
“可我无法为大郎诞下子嗣。”元氏低声惭愧道。
“这并不妨碍你是太子妃的身份。”独孤伽罗语气很坚决,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大郎膝下自私确实单薄了一些,云宝林又是个失德的,不配生养皇孙。不得已,只能再为他纳侧妃了。”
“这,这未免委屈了别家娘子。”元氏为难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