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温布,你疯了?”李韶拉近两人距离,沉声道,“你明知晋王在陇西,更是时刻盯着我李家的把柄,你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没见过这么作天作地还带缺心眼的。
措温布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不以为意道:“不过区区一个十余岁的孩童,竟叫你们百年望族怕成这样?”
李韶脸色黑如锅底:“他即便是孩童,也是手握兵权的亲王,更是战功赫赫的武卫大将军,我李家要是还不警惕,岂不成了蠢材?”
措温布眉头一挑:“李兄可是指桑骂槐?”
李韶:“……没有的事,只是你的确不该现在过来,否则让晋王抓住把柄,你我都讨不了好。”
措温布不以为然:“我只是一介胡商,晋王殿下还能特意关注我不成?我却实在是想领教一下传说中神一般的晋王。”
李韶见他还是不知悔改,便也不劝了,神仙难救该死的鬼,劝也没用。只是他还是特意提醒一句:“不论如何,别坏了大事。”
“我一个商人,能坏什么大事?”措温布反而戏谑问道,“李郎君怕不是太高估我了。”
李韶嘴角一抽,心说等你出事的时候你也记得坚持你是个商人才好。
措温布闲适随意的环顾一圈,随手挑了个绿瓷把玩一番:“这中原的瓷器真是精美,叫人百看不厌,李兄可否割爱?”
李韶不耐烦的摆摆手:“拿走,拿走。”
“哈哈。”措温布不客气的将绿瓷抱在怀里,顿了顿,又道,“许久不见晗娘了,她可好?”
“小娘一切都好。”
“那我便放心了,今日就先告辞了。”措温布抬步要往外走,忽然又折回来,“李兄不送送?”
李韶面无表情的送他出门。
却不料正好撞上从演武场回来的李贽和杨广,自诗会那日后,李贽便时常以请教之名上门拜访,时不时还邀请杨广去演武场切磋一番。
杨广觉得此人有趣,便也偶尔应承一次。
“晋王殿下?五郎?”李韶一愣,“你们这是?”
“从兄,我与晋王殿下正好从演武场回来。”李贽出声解释。
而杨广目光则在措温布的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杨广心中默默想道。
措温布站在李韶身后一步,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杨广。只觉这位传说中叱咤风云的晋王殿下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分明才十岁出头,身量却有二八少年一般高,仪容俊美,贵气天成,倒是叫他心中的轻视去了大半。
“五郎你可真是胡闹,诗会那日晋王殿下不与你计较,你怎么还不知悔改?”李韶沉声教训道。
李贽面色微微一变,连忙低头拱手认错,目中却是闪过一丝暗芒。
杨广适时出声道:“孤与李五郎也算不打不相识,之前只是江湖切磋而已,李郎君无需责备于他。”
李韶目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李贽的眼神也别有深意起来。
“哈哈,原来殿下与五郎已是莫逆,倒是草民错怪五郎了。”李韶拱手致歉。
措温布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李韶怕他作妖,忙道:“晋王殿下刚刚切磋完,想必正要回去休息,那草民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
说完拉着措温布冲杨广作了个揖,然后便匆匆离开。
杨广微微颔首,看着他们走远。
“殿下可是对那胡人有兴趣?”李贽善解人意的解释道,“他是从兄在生意上认识的胡商,经常在府上做客留宿,与从兄关系不错。据说,连晗娘都移情于他。似乎是叫,叫措温布来着。”
杨广闻言微微挑眉,这李贽口中的晗娘莫非就是与张佩青梅竹马的李晗?难怪资料上说二人自去年起逐渐离心,原来是人家小娘子移情别恋了。
不过这个叫措温布的……
“措温布,意指青色的湖,此人莫非是吐谷浑人?”杨广问道。
“应该是吧,草民也不甚清楚。”李贽保留道。
杨广点点头,转而道:“孤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改日再与李五郎切磋吧。”
“恭送殿下。”
杨广径自回了院子,见黛琦正在切寒瓜,也就是西瓜。那西瓜是提前用井水镇过的。黛琦知他快要回来,特意切了给他解渴的。
“二郎,快来吃瓜。”黛琦将切成一块块的西瓜放在盘中,又拿了根银叉。
杨广确实口渴了,闻言便快步走到桌后坐下,拿起银叉叉了一块放入口中。
西瓜味道冰凉甜美,入口之后,杨广只觉一阵身心舒爽,方才那点疲惫渴意尽皆消去。
于是意犹未尽的他又叉了一块。
黛琦也凑过来,直接伸手捏了一块放入口中。
“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究了?”杨广嫌弃道。
曾记得初见时,这货那叫一个纤尘不染、飘逸脱俗,如今就剩下一个“俗”了。
黛琦心说那你是没见过老娘上辈子蹲椅子上吃泡面的样子。
“在二郎面前还装什么?”黛琦大大咧咧道,“莫非我捏了一块,二郎就不吃剩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