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杨广下令绕道,从山路上翻过去。山路崎岖,只能勉强通过一人,大军行进极慢。绕过大山便抵达了利州,在剑阁道之北。杨广暂时命大军在此悄悄驻扎下来。
杨坚的诏书抵达益州时,梁睿才刚刚行至汉川。
汉川在今湖北中部,在益州正东。
王谦在李璋父子被擒时便已经察觉事情不对,等到诏书下达,他便知谋反之事彻底败露,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去京城送死。
他当即杀了传旨官,随后举兵自立,发兵占据始州。
剑阁道就在始州。
“报!殿下,王谦已经率兵占据始州。”探子火速赶回军营禀报杨广。
“带了多少兵马?部将几人?”杨广问道。
“启禀殿下,王谦领兵三十万,部将有高阿那肱、达奚惎、乙弗虔、李三王、敬豪、梁俨等。”
杨广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王谦此人才干平平,部将又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唯一优势便是巴蜀地势了。”裴矩分析一番,“如高阿那肱之流,北齐时以谄媚奸佞侍奉高纬而得宠,后北齐为北周所灭,便又降周,与韩凤献媚于宇文赟。此人阿谀奉承,不是忠心之人,可以利诱之。”
杨广盯着舆图看了少许,指着剑阁道:“如今王谦占据始州,而剑阁之北乃利州,他若想彻底控制剑阁道,必定会分兵攻打利州。而梁总管大军将至,王谦定会亲自坐镇始州与梁总管相抗。”
“殿下认为王谦会派高阿那肱前去攻打利州?”裴矩揣摩其意道。
“裴先生觉得一个高阿那肱能攻下利州吗?”黛琦忽然大有深意的反问道。
裴矩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一个高阿那肱攻不下,那么王谦肯定会多派几人。
但一事不烦二主,这些人才能未必有多高,但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没了王谦坐镇,他们必然谁也不服谁。届时都不需要刻意离间,他们自己就会相互不满而内讧了。
事情果然如杨广所料那般,王谦为了抵御梁睿不得不亲自坐镇始州,但又担心梁睿绕道利州从北面攻入剑阁于他不利,便派高阿那肱、达奚惎、乙弗虔三人去攻打利州,李三王则被他派去驻守通谷,剩下的敬豪和梁俨和他一起驻守始州剑阁道。
“裴先生,劳你持孤印鉴去见利州总管,命他严守城池,等待时机。”杨广将私印交给裴矩,“待敌军疲乏内讧,孤便率兵奇袭,届时你与利州总管立即引兵来援。”
“微臣定不辱使命。”裴矩接过印鉴,拱手一拜。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裴矩还没抵达利州城,利州总管见高阿那肱等人来势汹汹,人多势众,竟然主动开城门放他们入城了。
裴矩:“……”
裴矩无功而返,杨广见他如此迅速便回来了,不由得错愕道:“裴先生,你这是?”
“哎。”裴矩苦笑一声,拱手一拜“微臣有负殿下所托啊。”
“怎么回事?”杨广扶起他,“先生起来再说。”
裴矩摇摇头,叹息道:“利州总管不战而降了。”
高阿那肱之流即便是乌合之众,但碰到比他们还怂的无胆鼠辈,照样还是能无往不利的。
杨广只觉脸上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之前他还成竹在胸的以为就凭高阿那肱这些人轻易攻不下利州城,结果转头利州总管就主动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他沉默许久,拍拍裴矩肩膀道:“这不怪先生,是孤失策了。”
“那么二郎如今有什么打算呢?”黛琦问道。
“先按兵不动吧。”杨广略一思考,便调整策略道,“派人继续打探始州情况。”
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梁睿的大军,他这一千轻骑还是要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才能发挥奇效。
王谦也没想到高阿那肱等人能这么快就攻下利州城,在接到他们发来的战报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亦或是这些人为了邀功而夸大事实?
于是他连忙派了几个探子前去打探,结果收到的消息都是他们已经拿下利州城了。
“如今利州城已被攻下,剑阁南北俱在主公掌控之下,何惧梁睿匹夫?”敬豪恭贺一番。
王谦心头大定,听了这话不由得心花怒放:“哈哈,此乃天助我也!剑阁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夫只要守住此地,始州便固若金汤。梁睿老匹夫又能奈我何?待老夫击退梁睿,雄踞益州天府之国,又何必再听他杨坚驱使?哈哈!”
“主公高瞻远瞩,所言甚是。”敬豪言不由衷的恭维道。
这王谦虽有不臣之心,却因生性谨小慎微,不思进取,竟只想着打退梁睿然后守着益州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却不肯进军北上攻克长安,做这天下之主。
这让想要捞从龙之功的一众部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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