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城虽在庙堂,却不理朝政,如在江湖,除非皇帝需要,便一直深居简出。他的名声叫人如雷贯耳,可行迹却又叫人毫无印象。
整日里不是闭关就是闭关,武功也不知到了何种境界。
“宇文衍”也凝重起来,转身直勾勾的盯着九重城,目中再无余子。
在九重城这样的人面前,余子也的确皆碌碌。
殿内不知何时起了狂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一股巨力将他们推得七零八乱,杨广连忙扶住独孤伽罗快速往后退去。
九重城一步步走来,每落下一步都似有千钧重力,而涌动的内力也在逐渐增强。
站在他对面的“宇文衍”只觉压力倍增,神色越发凝重。
忽然,殿内气机突变,杀机陡然暴增。
“宇文衍”当先动了,其双手招式变换,快的连残影都看不清,最终全都汇成一掌对着九重城轰了过去。
九重城也抬掌出招,随着他手掌摆动,周围的内力迅速凝聚,被吸入掌心,而后他单掌推出,内力也如洪流一般倾泻而出。
一阵剧烈激荡之后,“宇文衍”当先力有不逮,被一股巨力轰得接连倒退。甫一稳住身形,他当即转身逃遁。
却不料黛琦伺机冲出,双掌倾全力向他轰来。
“宇文衍”大怒,匆忙运功挡了回去。
就这么被拦了一瞬的工夫,九重城杀招已至,直取他后背而来。
“宇文衍”甚至还来不及撇开黛琦转身回防,便觉后心一痛,体内真气全散,气血再也不控制的上涌出来,猛地吐了几大口鲜血。
下一刻,九重城封了他的穴道,令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黛琦也伤得够呛,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上前揭开了“宇文衍”的易容。
果然是个和尚,且年纪跟九重城差不多。
“他是谁?”黛琦皱眉问道。
“昔日智顗师慧祖座下曾有一关门弟子法号智严,极具慧根,只是后来叛出佛门不知所踪。若本尊猜得不错,便是此人了。”九重城淡淡道。
“阿弥陀佛,没想到魔尊还记得贫僧。”智严直接承认了。
“你为何要行刺本宫?”独孤伽罗在杨广的搀扶下走上前质问道,“莫非是陈帝指使?”
“阿弥陀佛。”智严轻笑一声,念了句佛号。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叫人更加怀疑南陈——陈叔宝不一定有此野心,但不代表柳敬言没有。
柳敬言之于南陈,不亚于独孤伽罗之于大隋。
独孤伽罗见他如此表现,自然更加怀疑是柳敬言指使智严下毒害她。
可就在这时,九重城打断了她的猜疑,语出惊人道:“本尊不仅记得你,还特意查过你叛出佛门的缘由。”
智严神色大变,猛然瞪眼看向九重城。
九重城不为所动,继续道:“因为你身为突厥细作的身份被慧祖发现了。”
智严闻言面色一白,终于知道九重城并非诓他。
“这么说你是受突厥指使,此事果然与雍虞闾有关系!”独孤伽罗顺势逼问。
不了智严却缓缓闭上双目,竟然自绝生机,当场圆寂了。
独孤伽罗面色一变,如此一来,便又问不出什么了,线索岂非又断了?
“来人,去偏殿看看宇文县主。”独孤伽罗忽然想起宇文娥英,遂下令道。
宇文娥英被人点了睡穴正在房中昏睡,但她的婢子却不见了。
“如此说来,智严是易容成了阿英的婢子混入了椒房殿,而后伺机行刺本宫。”独孤伽罗本就不愿承认宇文娥英会害她,此时得知她被人点了睡穴,便更要为她开脱,“显而易见,她也是被利用了的。”
“今夜之事绝不可外传半分,否则本宫拿你们是问。”独孤伽罗目光扫向知情众人,严厉警告了一番。
“遵命。”禁军们纷纷应道。
独孤伽罗挥退了他们,然后看向九重城:“今夜多亏国师出手,才拿下这恶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重城摆摆手:“宫中戒备森严,禁军高手如云,即便老臣不出手,他也伤不到娘子。”
“国师过谦了。”独孤伽罗道,她心知没有九重城出手,禁军顶多保她无虞,却未必擒得住智严,更遑论将其击毙了。而一旦被他逃脱,便后患无穷。
“老臣便先告退。”九重城拱手告辞,随即看了一眼黛琦,伸手提起她的后领就运起轻功飞走了。
黛琦只觉这场景好生熟悉。
可不熟悉么?当年宇文赟引狼入室,她被王鼐所伤,九重城可不也是这么拎猫似的把她拎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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