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审问之事自然因为这麻痹感觉的药物不得不暂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翌日早饭过后,黛琦与杨广去了书房商议有关刺客之事。
“昨日那些逃走的刺客可有找到其下落?”杨广当先问道。
“这正是古怪之处,我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出城,但是苍穹宫教众和禁军搜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这些人莫非有飞天遁地的能耐不成?”黛琦眉头紧锁。
杨广闻言抬眼,与她对视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除非他们改头换面。”
“也可能是他们本就易容而来,撤走之后又伺机换回了本来面目,然后隐藏起来。而城中必有另一股强大势力接应他们,如此我们的人找不到他们也就解释的通了。”黛琦举一反三。
说到易容,二人就不得不联想到数月之前的宫中闹鬼事件了。那次事件幕后主使也是依靠易容行事。
而这两者之间未必没有联系。
从杨坚掌权以来,先是宇文贤起兵,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各方叛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司马消难、高宝宁、杜乔生、尉迟迥、李璋、王谦……以及邻国异邦也都纷纷下场想要在大隋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直至岷江水患时,终于牵扯出了有关弥勒教的蛛丝马迹,到如今弥勒教的影子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们甚至胆大包天到敢在顺阳公主寿宴上行刺杨坚和独孤伽罗。
而再从“易容”一事看来,弥勒教似乎与突厥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突厥与吐谷浑、南陈也有不少的联系。
一连串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线给串了起来,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紧密相连。
而这条线不是南陈,也不是突厥或者吐谷浑,反而是这个自梁朝覆灭后便销声匿迹的邪教。
两人都是心思缜密之辈,一番联想便将前后事件都串联想通,然而想的越深便越不寒而栗。
无他,只因这布局太深了。
而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真正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到底是谁。
“傅大士创立弥勒教的初衷是为了济世救人,而其门徒却借弥勒降世之由兴风作浪祸害世人,此次幕后主使极有可能也是傅大士门下的几个弟子。”黛琦粗粗推断道。
傅大士门人弟子众多,比较有名的比如傅宣德、傅旺、傅普愍、慧集等。
“傅大士门徒遍及南北,便不知此人到底是哪朝人了。”杨广眉头紧锁,“且此人或许还会易容,或许隐藏在民间,也或许隐藏在朝中,防不胜防。”
“突厥易容之术乃嘉陵居士所授。”黛琦忽然提出道。
杨广眉头皱得更深了,若嘉陵居士果真与弥勒教有关,岂不是他引狼入室了?
“只是如今尚无证据,嘉陵居士自投诚以来恪尽职守,若贸然怀疑质问,事后反而证明冤枉了他,那便令属下寒心了。”黛琦思及此处,不由得面露为难之色。
“暂且观察他一段时间。”杨广也不想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伤一个得力属下的心。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没有去质问嘉陵居士,嘉陵居士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
收到嘉陵居士求见的通报时,杨广惊讶的转头与黛琦对视一眼:“怎么这么巧?”
“且先看看他来做什么。”黛琦当即道。
杨广按下心中惊疑,命人传他进来。
嘉陵居士听到杨广召见,便立即进了书房,先行一个大礼:“属下见过殿下。”
“你为何此时来见孤?”杨广不动声色的问道。
“属下有罪。”嘉陵居士伏地不起,语气中充满了愧疚悔恨。
杨广听得出来,他也是经过了几番挣扎才决定来此说出这番话的。
于是杨广心中一动,沉声追问道:“这么说你果真与弥勒教有关系?其易容之术也是你传授的?还是说,你便是弥勒教幕后主使?”
嘉陵居士一颤,连忙辩解道:“属下不敢,属下是真心投诚,绝未做出背叛殿下之事。”
“那你何罪之有?”杨广又不解了。
“属下以往……的确与弥勒教有所往来,也因形势所迫传授其易容之术。”嘉陵居士请罪道,“属下隐瞒未报,请殿下赐罪。”
杨广与黛琦闻言,不禁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将信将疑之色。
毕竟这太凑巧了,他们刚怀疑嘉陵居士与弥勒教有关,他便自投罗网来了,实在叫人很难不怀疑是有意为之啊。
定了定心神,杨广不动声色的命令道:“你且将前因后果说来,孤自有分辨。”
“是。”嘉陵居士应了一声,随即微微直起上身以便叙述,“属下在突厥时曾有一武功绝强的美妇来找属下,要求属下传授其与其门人易容之术……其实当时属下并不知对方是弥勒教之人,一切都是属下结合诸多疑点推测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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