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原在旧都东南二十里外,地势高耸,站在其巅可俯瞰四周。若将新都建在此地,待皇宫建成,便可将城内景象一览无余。
于是一场由宇文恺担任“总设计师”的浩大工程正式开工了。
不过这些暂时跟杨广没有关系,自就藩一事被杨坚压下之后,他除了定期入宫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深居简出待在府中读书和练功,连带着黛琦也跟着闭关参悟登真隐诀去了。
以黛琦如今的武功境界,足可继续深入参悟这部秘笈,加上还有系统这个大挂逼在,完全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开皇三年是个难得的太平年,外无蛮夷敌国入侵,内无谋逆叛乱之祸,新政继续深入推行,轻徭薄赋,减刑仁政,百姓安居乐业。大隋国内,一派生机勃勃,繁华之象已然初显。
直至仲夏之月,京城东北方传来一个噩耗——并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并州即现今的山西太原、大同以及河北保定一带,正是晋王杨广的封地。
得知大旱消息,杨坚立即重视非常,第一时间派人筹齐赈灾钱粮送去并州。
本以为如今国库充盈,区区旱灾足在掌控之内。
谁料越过了半月,灾情不见好转,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灾民从东北方逃来京城。
杨坚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和严重,一边安排现任雍州牧卫王杨爽救济灾民,一边召集群臣商议前往并州调查灾情的人选。
“殿下,时机到了。”王辅贤大有深意的向杨勇进言,笑得格外奸诈。
杨勇闻言神色一动:“你且说来听听。”
王辅贤对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解释了一番,令杨勇顿时茅塞顿开。
“好,妙计,妙计啊!”杨勇大为赞赏,“王卿真乃孤之诸葛。”
“不敢当殿下盛赞。”王辅贤忙自谦一番。
于是之后王辅贤便上书杨坚,自称夜观天象,发现并州旱情之所以未能及时缓解,是因为“无龙主之实也”。
这个“龙”指的自然是身为凤子龙孙的晋王杨广了,毕竟并州是他的封地。
杨广身为晋王,却不在封地坐镇,使得并州有龙而无实,无法及时降雨,这才导致了这场大旱。
这个理由听着荒唐,但在素来信奉天命的古人看来,却是再正当不过了。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能违抗天命。
只是杨广到底是杨坚和独孤伽罗最宠爱的儿子,让他在大旱之时前往封地,帝后都有些不舍。
旱情倒是其次,万一灾民暴动伤了他就不妙了。
可对于天命之事,又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万一因杨广就藩延迟导致灾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那罪过就更大了。
可不派杨广去又能派谁去呢?小的年龄太小,还不够就藩资格,大的就一个杨勇,可杨勇是太子啊,太子的安危比杨广还重要,怎么能让他涉险?
“还是派二郎去吧,一来二郎的功勋威望摆在那里,是皇子中除太子之外最具龙气者;二来二郎本身武功不俗,又有黛侯庇护,安全也当无虞。且二郎连沙场征战都游刃有余,又岂会惧区区灾民?”一番纠结之后,还是独孤伽罗当先作了决断。
“如此也好,便听娘子的吧。”于是杨坚终于决定下旨让杨广前往封地,并授他并州总管之职,统领并州兵马。
当然,身为一代明君,他自是不可能将希望全都寄托于天命之上。安排杨广就藩的同时,也派遣了钦差使者前去并州调查灾情。
毕竟那么一大批钱粮送去,总不可能一点成效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杨广接到旨意不久,就知晓了杨坚下旨的原因。
“竟是王辅贤上书?”黛琦眉头一皱,“太子真是迫不及待想把二郎赶出京城。不过此计定然是王辅贤想出来的,此计看似寻常,别人也只以为只是将你派去封地而已,若能求得降雨便是最好。但细想一番便知其歹毒了,若依旧无雨他们便可散播晋王失德的谣言。太子怕是没这个心计。”
杨广本来还没往这一层想,经她这么一提醒不禁心中一惊。是啊,在“无龙主之实”的既定条件下,若是他去了并州依旧无雨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他德不配位啊。
届时一个谣言便可毁了他南征北战历经艰辛才建立起来的名声威望,不可谓不歹毒。
“可如今圣旨已下,违抗不得,不论如何我都得此时前往封地了。”杨广神色一沉,有些不甘,毕竟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左右天气啊。
他也没自负到认为只要他去了并州,老天爷就真的这么给面子来一场及时雨。
可难道就只能按照对方设计好的圈套一步步陷进去么?
任谁都不会甘心。
“不要紧,咱们去并州就是了,先试试能否引水灌溉,若是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黛琦信誓旦旦的打了个包票。
“什么办法?”杨广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二郎难道忘了我给你的那些书了?”黛琦意有所指道。
“唔。”杨广蓦地想起那些书中的古怪知识,比如人工降雨……可以现今的条件,想要操作却是难度极大啊。
“有难度不要紧,总会有办法克服的。”黛琦安慰道。
“嗯。”杨广神色一定,“你说得对,总得试试才知道能否可行。”
于是他先将杨俊小家伙送进宫去,杨俊颇为不舍,拉着小滚滚的小爪子依依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