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郦孝友和郦继方心中还是有些踯躅忐忑的,毕竟空口无凭,凭什么他们说了杨广就会信呢?而不是怀疑这又是另一道障眼法?
但他们已经来了,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对视一眼,只迟疑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由郦孝友开口道:“晋王殿下可听到外面的流言了?”
杨广不动声色的笑道:“流言而已,郦县男与郦相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只怕散播流言之人心怀叵测,若只是想对郦氏不利,老臣是万万不敢来叨扰殿下的,可就怕他们还想对殿下不利。”郦孝友发自肺腑一般说道。
“郦县男所忧不无道理。”杨广点点头,“如今流言中伤孤与黛侯,文明府也不幸中招,郦氏也牵连其中,可见散播流言之人所图甚大。当务之急,是要揪出此人,不知郦县男可有良策?”
郦孝友心头一跳,与郦继方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
杨广的态度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目前看来他还是信任郦氏的,但信任之余也想顺水推舟将郦氏彻底拉下水,划入晋王阵营。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他们来此就已经表明了投诚的态度,且之前他们答应让郦植出山也等于是在郦氏身上打下了晋王党的烙印。
于是郦孝友思忖少许,拱手承诺道:“殿下放心,郦氏虽不是大世家,却也有些门路,定竭尽全力将此人揪出。”
“那便有劳郦县男了。”杨广客套一句。
“为殿下分忧,是老臣之幸。那老臣便先行告退,待揪出散播流言之人再来禀报殿下。”郦孝友起身告退。
“慢走。”
等他们离开,杨广便将裴矩和黛琦请来,将郦氏的来意说与他们。
“这郦氏倒也不蠢,关键时刻知道及时抱住大腿。”黛琦略为赞许道,“否则两边都不讨好,一步行差就错,郦氏可就完了。”
杨广微微颔首,转而问起:“你伤势恢复如何了?”
“恢复七八分了,不会有大碍了。”黛琦给他吃了颗定心丸,顺便提起道,“苍穹宫的人也该到了,是时候反击了。”
她在傅宣德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要不是多亏有系统这个外挂,那天她和杨广就都凶多吉少了。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女子,这口气怎么也不可能咽下去。
洛阳青龙堂的人先一步与苏九刃会和,然后齐齐赶来了涿州城。而朱雀堂的人和谢玉则稍晚一步抵达。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方人马会和后大部队暂时驻守在城外,只由谢玉、苏九刃和薛青鳞三人先行入城去见黛琦。
“见过殿下、少主。”
甫一见到谢玉,黛琦还微微吃了一惊。无他,谢玉身上的气息越发内敛,完全看不出以往张狂的影子,更不会想到这会是个随时发疯的疯子。
“恭喜谢左使返璞归真,突破宗师。”黛琦错愕一瞬后,便拱手道喜。
“少主好眼力,看来这两年来少主也越发深不可测了。”谢玉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拱手回了个礼。
“谢左使就不要打趣我了。”黛琦笑眯眯的摆摆手,转而说起正事来,“苏护法。”
“属下在。”苏九刃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先前交予你之事查的如何?”黛琦问道。
苏九刃面色一僵,惭愧道:“弥勒教实在狡兔三窟,属下无能,只查到些无关紧要之人,都是被弥勒教蛊惑的无知百姓……不过属下倒是查到另外一件事。”
黛琦原先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即便听到苏九刃说没什么进展也不失望,但等到苏九刃说完,她神色微微一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被苏九刃特意提起,想来也不会是小事。
“是。”苏九刃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弥勒教蛊惑人心的手段着实厉害,这也是苏九刃阴差阳错之下才从某村村民口中套出来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恰恰解了杨广三人多日来的疑惑——百姓的钱到底哪去了!
这事还要从杨坚统一货币,规定全国通用隋五铢的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