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其实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也知道了他的来意。心下无奈:“哎,伯通素来严谨,且知进退,如今竟闹到这般田地,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阿爹切莫忧心,龙体为重啊。”杨广连忙劝慰,“这些琐事自有大兄处置,大兄深受阿爹教导,定能处理周全。”
“那便不会闹到朕这里来了。”杨坚轻哼一声,“你们先回避吧,免得也牵连进去。”
“是,那我们先告退了。”杨广和杨俊暂行回避。
等他们从后门离开,杨坚才命人宣宇文述入殿。
“圣人!为末将做主啊!”宇文述一入殿便老泪众横痛哭流涕,“末将教子不严甘愿领罚,但太子殿下接连要斩末将二子,实在是剜末将心头之肉,求圣人怜悯末将爱子之心,法外开恩,给那两个孽畜一个悔过的机会吧。”
杨坚看着这位老臣,面色忽然沉了下去:“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虑,如履薄冰,修律法除酷刑,但也不敢以身试法,唯恐有失德之处。王子犯法,朕亦惩之,如今公竟欲坏朕法纪?”
宇文述脸色大变,惊骇的看向杨坚,他没想到杨坚也如此不讲情面。
“公欲问朕缘何如此绝情?”杨坚似是看透他的想法,“朕执法素来严明,王子亦不容情,公为何却纵子犯法?”
宇文述听完冷汗都下来了。
这时,杨勇也赶来了中华殿。他快步入殿,先向杨坚恭敬行了一礼,随后道:“启禀圣人,臣一应判决皆依法而行,绝无徇私,百官亦拍手称快,可见此二贼当诛。”
“依照律法办事即可,朕乏了,你们退下吧。”杨坚挥挥手道。
“臣告退。”杨勇闻言心中一定,当即告退离去。
宇文述求情不成,心如死灰,绝望离去,心中生出莫大悲愤之意。
出宫后,宇文述到了大牢外,忽生摇摆之意,迟疑着不敢进去。但长子与次子都在里面,他到底割舍不下,还是买通了狱卒前去看望。
见到父亲前来,宇文化及二人俱是一阵欣喜,连忙喊道:“阿爹,阿爹你快救我们出去,这里面又脏又乱,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宇文述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又恨又无奈,神色悲愤道:“你们两个混账,平日里不知收敛闯下大祸,如今官家和太子都判了你们斩首,叫老夫如何救你们?”
“什么?”两人面色煞白,如遭雷击。
他们本以为只是太子心中不忿拿他们消气,只要关上一阵子便能出去了,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都要杀头了!
“我,我们也没犯什么事啊,太子怎么就要杀我们?”宇文智及之前还敢跟杨勇硬肛,但现在却是真的怕了,“不,不就是轻薄了他的侍妾吗?太子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
宇文化及比他还冤,完全就是被他牵连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说的就是他了。
“平日里老夫教导你们谨言慎行,你们全当耳旁风,现在再怕已经晚了。”宇文述闭了闭眼,遗恨不止。
“阿爹,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你救救我们,你去官家面前求求情吧。”两人神情慌乱,将这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宇文述却面色冷淡:“你们以为老夫没去吗?这回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了。”
两人腿一软,倒了下去,面色惨白如鬼。
宇文述看过两人,心中更加失望,索性转身离去。
好在他还有宇文士及这个幺子,如今年纪不大,也比两个兄长明事理有才干,只要好生培养日后的成就定然会超越自己,光耀门楣。
而被放弃了的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两个蛀虫祸害,于三日后被斩首示众。
除了这两个眼中钉,又将宇文述撸了下去,杨勇心中舒畅的同时,也膨胀了起来——这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太令人畅快了。
若是他的威望再高一些,权力再大一些,岂不是更加能只手遮天?别说一个宇文述,就是杨广不也得老老实实俯首称臣?
随着监国时日愈久,这种感觉便越强烈。
而宇文述经历丧子之痛,又被贬了官职,倒是越发沉寂低调下去。
不过这只是表面,私底下,宇文述又暗中联系了杨广几次,却都被杨广推了。
“晋王未免太无果决。”宇文述暗暗不满,“他有此声望功勋,若不进取,以为还有退路不成?看来必要之时,老夫需要施些计策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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