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抿了抿唇,吐出两个字:“佯败。”
“嗯?”众将领面面相觑,目中俱都露出惊疑之色。
普六茹坚也若有所思,随即明白了杨广的用意。
他这是打算利用南陈一把,只要他们这边一败,南陈必定会趁机吞下雍州。届时宇文贤腹背受敌,只要普六茹坚死守进路,他便只能退回去反攻雍州。
这的确不失为一条妙计,可也隐患颇多。
“即便是佯败,也会影响士气,届时若有不轨之徒趁我军士气低迷之时作乱,则后方危矣。再则,利用南陈不啻于引狼入室,届时收复雍州恐比击退宇文贤还要困难。”史万岁立即点出其中隐患。
杨广神色不变,双眸却晦暗了几分。
他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却准备了后手。只是这里人多耳杂,他不方便说,本想等众人退去他再单独跟普六茹坚汇报。可目前来看,史万岁他们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烧粮草的计划。
知子莫若父,普六茹坚见他这个反应,便知他还有话,只是不方便当众说。但直接打发众人离开,史万岁肯定不服。
于是普六茹坚思索片刻,索性采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本帅先给史将军一千兵马,若夜袭成功那是最好,倘若不成,再作他议。如何?”
“元帅英明!”史万岁立即行礼。
“众将听令。”
“在!”
“史万岁率一千兵马夜袭敌军粮草营。”
“末将领命!”
“韩擒虎、贺若弼各领五千兵马接应史万岁。”
“末将领命!”
普六茹坚则亲自领兵正面攻击,只要敌军粮草被毁,他便率余下兵马大举进攻,一举击溃宇文贤的叛军。
夜幕降临,上洛城北面城门悄悄打开,两队兵马疾行而出。
史万岁领着他的一千兵马绕道深入敌后,伺机攻入粮草营放火。
而贺若弼和韩擒虎则各领五千兵马屯于上洛城两翼之外,不论史万岁能否成功,一旦过了约定时辰,他们便会奇袭敌营,接应史万岁撤退。
宇文贤军营,士兵精神颓靡,东倒西歪,显得十分疲惫无力。
隐藏在夜色中的史万岁暗中观察着敌军,发现他们是这等情形,不由得心中大喜。
“果然不成气候。”史万岁心道,“今夜正是奇袭的好时机!”
他一挥手,士兵们纷纷轻手轻脚的潜行靠近敌营。
“弓箭手准备。”史万岁低声下令。
立即有数支弓箭对准了瞭望台上的守卫。
史万岁微微抬手,猛地落下,示意放箭。
“咻咻咻”
瞭望台上的守卫应声倒地。
“冲进去!”史万岁拔刀冲起,一马当先。
士兵们纷纷跟随,杀入了敌营之中。
敌军猝不及防,一路溃不成军,被史万岁强行杀到了粮草营外。
史万岁大喜,暗道今夜大计将成,遂下令道:“放火!”
携带了火把的士兵立即上前,眼见着计划就要成功,众人都欣喜不已。
今晚他们立大功了!
然而变故发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功劳暗喜,下一刻就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
喊杀声从四周响起,敌军士兵从各处冲出,举着长矛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史万岁大惊,心道不好,竟然中了敌军的诱敌深入之计了。
“哈哈,本王早就料到你们今晚会来烧粮草,便定下了计策等着你们来自投罗网!”宇文贤志得意满,随即大手一挥。
“杀!”
厮杀之声响彻云霄,刀剑映着火光,却显得更加肃杀森寒。
尸体横陈,血液飞溅,又是一片人间炼狱。
史万岁心下大恨,恨自己不听杨广阻拦,非要一意孤行前来烧粮,却拖累了一千无辜士兵,更是打草惊蛇,令宇文贤有了戒备,日后肯定会对粮草营看守的更加森严,他们想再次烧粮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都怪我一时大意!”史万岁悔恨万分,随即身先士卒,高声喝道,“众将士随我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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