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黛琦所料一般,元氏昨晚忙了一晚,凌晨回去便病倒了。只是她一贯强撑,云氏刚怀孕时没有传疾医,如今云氏刚刚诞下皇孙,她自然也忍着不向外透露。
然而这一次的病却来得格外凶猛,第一日她还能撑着起身,到了第二日竟意识昏沉发起了高烧。
这回贴身宫女们都慌了,纷纷去求杨勇救命。
杨勇这才得知自己的太子妃竟病得这般严重,连忙赶过去看了一眼。
“你生了病怎么不叫太医?”杨勇责怪一句,立即命人去请太医过来。
太医匆匆赶来,号了脉,只道太子妃是操劳过度、郁结于心,随后便开了药。
杨勇听到“郁结于心”四个字便皱了眉,想训她两句叫她不要如此善妒,但见她病成这样,又是操劳过度所致,到底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叮嘱一声好好养病,又吩咐宫女们仔细伺候,这才转身走了。
杨广很快就知道了太医的诊断结果,有些不解:“竟查不出元氏被下过药么?”
“王辅贤做的很隐蔽,那药也只是致其不孕,很难查出痕迹。”黛琦解开了他的疑惑,“云氏倒有几分聪明,明知若毒死太子妃,她定然也讨不到好,便用了这么下作的法子。”
只要没有儿子,元氏就永远矮她一头。她又何必做更多的动作来弄巧成拙呢?
杨广拳头一紧,心道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不过此事倒可适当运作一番。”黛琦眼珠子一转,冒了坏水,附在杨广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要元氏一死,你便如此如此……”
杨广听完砸吧了一下,心道毒还是你毒。
不过元氏虽然病入膏肓,但一时半会也还死不了,黛琦所说的运作之法自然可以暂时搁置一边。
如今杨广的首要任务还是推行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
自他从太平村回来之后,民部便私下紧急开了个会,修改了执行方针。因为从杨广的这番举动可以看出,他是要动真格的了,若是他们还跟着和稀泥最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也要强硬铁血一些,对下面各县绝不容情。
之后的几日,这两个政策的落实工作进行的倒是顺利了不少。民部官员有章可循,若遇到抵抗强烈的情况,便仿照杨广的快打斩乱麻之法,迅速将抵抗镇压了下去。
只是这简单粗暴的法子终究有弊端,很快便引起了反弹效果。
再之后,民部官员们发现查出的隐户越来越少了,甚至地主豪强的逾制所得也越来越少了。
杨广第一反应就是官府中有人与他们勾结作假。
但是白纸黑字记录在册,想要查出伪造内容也是一项浩大工程,毕竟天下人口是以数百万计的。且不是经验丰富的懂行之人,怕是也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杀鸡儆猴,交给我吧,我保证很快就查出伪造内容。”黛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杨广狐疑的看她一眼:“你还懂这个?”
“嘿,今天我就让你小刀拉屁股。”黛琦还来劲了。
“什么意思?”杨广一愣。
“开开眼啊!”
杨广:“……粗鄙!”
离长安城近的县盘查的早,来不及作假,倒是没多少问题。于是他们选中了较远的同官县,也就是苍穹宫大本营所在。
同官县令见到这两尊大神驾临的时候都快哭了,他可没忘上回底下人没眼色得罪了黛琦结果害他卑躬屈膝又赔了百金才逃过一劫的事。
“晋王殿下、黛少主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该死该死。”同官县令诚惶诚恐道。
“不必多言,将所有户籍卷宗都拿来,本王要彻查一遍。”杨广开门见山道。
同官县令心中一惊,暗道难道他与地主豪强勾结作假一事泄露了?看了一眼杨广的神色,同官县令心中越发不安,连忙低头应了声是,就匆匆命人去搬卷宗。
看着一摞一摞的卷宗被搬过来,同官县令越发如芒在背、惶惶不安,心中只盼着杨广查不出什么问题才好。
杨广见所有卷宗都搬过来了,便冲黛琦使了个眼色,示意该她表演了。
黛琦挑了挑眉,回了个眼神,示意他瞧好吧。
然后就从容不迫的拿起一卷卷宗,将之打开,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其实她也就做做样子,真正出力的还是系统。
不到三息的工夫,她就“看完”了一卷,然后又拿起了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