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痛?
宋亚轩刚欲答话,却听一声通报
皇上,胡太医来了。
身材臃肿,常服却穿得一丝不苟的胡太医跪地行了一拜礼,而后上前替玉样容颜上细汗遍生的九殿下细细把起脉来。
片刻,待陛下问他如何时,他于心中斟酌一番,面上却只一瞬不到
殿下约摸是先天带出的病根,体质不若常人强健,故逢雨天便有些病痛。其实并无大碍。
刘耀文望了眼眉尖紧蹙的少年,沉声问这太医
可有法医治?
他话音刚落,胡太医已再次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九殿下这是胎里带出的病症,药石不可医,只得慢慢调理。
刘耀文沉默一瞬,道
起来吧。
胡太医乃太医院医术最精者,他说无法子医治,刘耀文亦不能胡乱迁怒于他。
谢陛下。
太医再拜谢恩,而后为宋亚轩开了张调理方子,方缓缓告礼退去。
紫杉木案几上规整放着墨迹未干的方子,细菱窗外丝雨斜斜,未燃香炉的殿内空气清清疏疏。
明黄帐内的少年,面上亦不似先前镜湖长亭中那般痛苦,——这痛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兄,无忧已好多了。
宋亚轩眼微弯,扯起一个淡淡的笑。
这模样,实在乖巧得令人不心疼都不行。
莫逞强,
刘耀文坐于少年身旁,轻理少年汗湿的鬓发,似刀削斧刻而成的极俊朗的面上一瞬柔软不少,顿了顿,他问道
何时起……有这病症的?
宋亚轩半垂了蝶翼般的眼睫,淡淡道
儿时便时有此情状,至于自何时起,无忧已记不清了。
原剧情和刘无忧生平都没说这九殿下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有这逢雨天就胸口痛的怪毛病的,宋亚轩怎么会知道啊!
可他如此回答,落在刘耀文耳中,却成了——时日太久,少年已习以为常,病痛多了,也就记不清何年而起了,所以,无忧真是太令人心疼了,这个傻孩子。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又有宫人尖嗓子拉得长长的通报声自殿外响起,
礼部侍郎求见。
宣。
这一声准了,打外边儿便进来一个身穿墨绿官服,面容平和的中年男子
见礼过后,刘耀文定定地瞧着他,不曾言一语,面上亦无表情,可浑身的上位者气势直压得礼部侍郎险些喘不过气来,
皇上心情不好?太可怕了!谁惹了皇上?不会是他吧?各路祖宗保佑,他什么也没做啊!
侍郎正战战兢兢不敢言语间,却听气势迫人的皇上冷冷开口
何事?
回陛下……
侍郎勉力强作镇定道
陛下登基已数年,如今,天启在陛下圣明治理下海晏河清、国富民强,南蛮北荒皆俯首称臣,岁岁莫不敢不敬我天启,可陛下后宫仍空虚至此,望陛下为我朝国祚作想,大选秀女入宫。
后宫空虚?嗯,登基至今已二年,他的后宫一个妃子也没有。
哦,他老子的女人淑太妃也算个妃子,不过不是他后宫的。
当年九子夺嫡,他以铁血手段将除最信任亲近的礼王以外的皇子亲王一律逼得或死或疯或残,他老子也是怕极,传位给他后不久就死了,也不知是不是吓的;
登基后,他忙着稳政局、革旧律、建新制、攘异邦,确实还未来得及选妃。如今天下已定,也的确是时候了。
嗯,准了。此事便交由卿去办。
臣,遵旨。
礼部侍郎叩首禀退,方觉能喘过气来。——陛下的气势,还真是可怕啊,当年登基不过一月,朝中残余异党便尽数被连根拔起。
至于那几位皇子亲王的下场……礼部侍郎虎躯一震,至今一记起仍不禁瑟瑟发抖。
我朝中庸百年,如今竟出了位如此铁血的陛下……
他在外边儿瑟瑟发抖,宋亚轩在里边儿模样受伤——为维持人设,他少不得也得装作情深模样。
嗯,大约是他天生擅伪装,此时神色黯然的模样让刘耀文心底又涌起早先那股奇异之感。
可他并不知宋亚轩正因“皇兄要有妻妾了,而且还是一大群”而默默受伤,只当少年还未自病痛中缓过神儿来。
宋亚轩沉默片刻,觉得装够了,慢慢抬眸望向刘耀文,轻声道
皇兄,无忧想睡一会儿,你就在这儿,陪着无忧好不好?
少年依赖的模样可爱极了,刘耀文只觉心内一片柔软,他情不自禁点点头,道好。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明日这少年会有多令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