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去的红云,守卒们都回头看向小队长,不明白他为什么前倨后恭,而且对年轻人这么客气。
“队长,怎么让他走了,我们不是要……”一个守卒忍不住开口问道,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愚蠢”,小队长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沧桑的眼神里闪过智慧的光芒。
“你们知道什么?看见那少年的丝绸衣料了吗?那是寸丝寸金的蝉翼丝,不是一般小贵族能用的。而且他一个人就敢行走边关,定然也是硬茬子,我们这几个人先不说能不能拿下他,再说一个大家族子弟若是在我们这里出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还不如恭恭敬敬的送走这尊大神,结个善缘。”小队长说完就走到城门楼上靠着墙垛眯着眼继续小憩起来,根本不理会几个呆若木鸡的守卒。
几个守卒脸色都白了,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
少年正是离开十万大山的林默。一路走来他看到的都是荒凉孤寂,还有就是如同狼群一样寻找这下手目标的草贼,一路上都有不长眼的悍匪撞在他手上,化成了无垠草原上的狼粪。
过了黑水城,果然林默又遇到几次盘查,不过有了那块通关牌,那些守卒检查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一路上的刁难也少了很多。
过了荒凉的边境地区,人烟渐渐多了起来,也有了一片青郁郁的农田,看着骑着红色骏马的清秀少年驰过,不少农人抬头楞楞看着那夕阳下恰如画卷中人的少年消失在眼前,在视野尽头。
又如同游山玩水的贵公子一样走了半个月,林默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天星国国都,而真仙门正是坐落在天星城离帝都几千里远的一座平凡的荒山上。当然这只是障眼法,只是瞒过那些凡夫俗子的手段,对修士来说只要修为在筑基期以上,靠近荒山都会被真仙门值守的弟子第一时间发现。一般人并不能察觉,但是法天老祖最后留给的意识里清晰的标记了出来。
不同于登仙门的小隐隐于野,真仙门是大隐隐于世。他们掌控了整个天星帝国,皇室是真仙门第一任门主的直系后代,那些没有灵根的直系后人就成了这个天星国的皇亲贵戚,国师是真仙门内的长老,甚至连他们的皇室的家徽都是我‘真仙门’的徽章。因为有真仙门在背后支持,天星国成了仙武大陆数一数二的强国,无数小国生活在他们的鼻息下战战兢兢。
所以林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真仙门,而是牵着“红云”交过一笔进城费,慢悠悠的走进天星城。红云,这是林默给红色马王取的名字。
一进城,喧嚣声还有尘世气息扑面而来,宽衣大袖的士人,当街纵马的膏粱子弟,还有佩剑疾走的侠客,也有带着幕遮的仕女和俾仆,满楼红袖挥舞,莺声燕语不绝,让人眷恋难分。
突然林默觉得自己体内的天地灵气如同烧开的沸水,隐隐有些不稳,连意识海里都不知不觉的粘上了几点灰尘,吓得他赶紧稳固了心神。幸亏他发现的早,若是等他的意识海蒙上尘埃,因为心神染尘,恐怕筑基会更加坎坷,连现在的修为都不一定能保的住。
怎么回事?林默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一阵惊慌,片刻他发现只要定下心意识海就会平静下来了,除了沉浮着的点点微尘在提醒着林默,刚才的一切都像是黄粱一梦。
想了想,林默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天地元气,简直少的可怜,还有一种红色的混合气体掺杂在其中,若是吸入了这种不纯的灵气,别说修炼,一个修士只要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一身修为都要赔进入。
“红尘三千丈,蚀骨销魂窟”,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难怪他刚才会莫名其妙的中了招,滚滚红尘之下,连金丹修士也抵挡不了,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小修士?一般隐世门派之所以把山门设在深山老林中,一方面是为了免受尘世打扰,另一面也是担心涉世未深的门下弟子在滚滚红尘下抵御不了诱惑,修为难以精进甚至走上魔道。
见识过红尘之气的厉害,不敢在闹市里多待,林默生怕自己心神抵挡不住滚滚红尘的侵蚀,赶紧策马向东城而去。
东城比南城幽静很多,因为这里达官显贵的府邸所在,而天星国的皇宫就坐落在北城的中轴线上,凸显出皇族的威严中正,还有高高在上的地位。
一路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走过去,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走过,朱门大户里的亭台楼阁在院墙里的槐树掩映下若隐若现。“滴答滴答”的马蹄声穿过去,惊扰了墙内的凤箫管弦之音。以林默敏锐的灵识,他甚至能感受到不下十道目光从各个高门大户里落在他身上。
林默在十几道目光下感觉如坐针毡,“驾”的一声,红云化作箭矢离开了这里。等远远离开,那些闺房女子的叹息声犹在他耳边回荡。透过几重宫墙,看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掩映在绿树红花里,林默心里还想着那些失望的叹息声。他想起前世的一首小诗,忍不住开口念道: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
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窗扉紧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