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多谢出手相助,可否下来一叙?”青衣中年男子拱手对着车顶的林默请道。
一阵听起来像是睡觉的呼噜声响起,青衣男子脸上抽搐了下,拱起的手放下了。
“既然道友不愿意下来一叙,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本来想要结交一番的男子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按捺住心里一丝丝不舒服,转身离去。即使心里不爽但是良好的素养还是让他看起来彬彬有礼,没有一丝傲慢和失礼,这也让车顶的林默心头多了一丝好感。
原来林默是打算一路沉默到风国就分道扬镳,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么一茬子事,因为不忍心一路唯一一个对他不抱偏见的纯真少年就要死在自己面前,所以长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林默悄悄弹出一道真气把快要劈在少年胸膛的刀击飞,结果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听着淧先生的脚步远去,林默心里苦笑,只盼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的话他能不能平安离开天星国都很难说。在这真仙门爪牙无处不在的地界,假如闹出太大的动静,神仙都救不了自己。
“哐当……”
赤色长髥的大汉显然也是能屈能伸之人,首先丢下了自己手中的鬼头刀。
“哐当……”
“哐当……”
十几个匪徒见自己平日里一招半式都接不了的大哥都放下了武器,知道自己这回撞上铁板了,也眼神交流片刻,放下了手里的刀。
很快,十几个匪徒包括红色虬髯大汉都被手脚麻利的护卫用绳子捆了起来,鉴于虬髯大汉的威猛无匹,负责绑他的年轻护卫特意用牛筋绳子多捆了两道,虬髯大汉动了动,牛筋绳子又收紧几分,都勒进了肉里,痛的他直咧嘴。
等到十四个劫匪像是串糖葫芦一样一个个被绑了起来,所有人都舒了口气。不管是护卫还是那些马夫,商队的伙计们,都向那高高的货车顶上的矮胖身影投去了敬畏了的目光。
从刚才淧先生的称呼里,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遇到的那个看似无赖的矮胖中年男人是位“仙师”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放着显赫的修士身份不用,非得做出一幅碰瓷的模样搭顺风车。
仙师在无论哪个国家都是极其受欢迎的存在,不管那个国家的君主怎样昏庸,都不吝啬对仙师的招揽,因为这是一件稳赚不陪的生意。
一个炼气初期的仙师在凡人军队里简直是百人敌,至于更高的筑基期简直可以媲美一支一千人的大军,名副其实的千人敌。至于更高修为的金丹期修士,一般都是国师的存在,每一个国家都会高高兴兴的供奉起来。
让人扼腕叹息的是这等修为的存在,一般不屑于人世间的供奉,他们追求的只有仙道,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能吸引他们,荣华富贵,美人财富都成了过眼烟云。
所以每一个君王对仙师都是求贤若渴,恨不得用自己后宫三千佳丽换三千筑基期仙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散修加起来都不可能凑出三千人来。
很多人都只能看着天星国一家独大狂流口水,特别是他们的左右国师都是金丹期巅峰的大真人,更是让仙武大陆所有国君的眼睛红成了兔子。
很多侍卫都意淫,若是自己有那位的修为,恐怕早就是一方城主级的人物了,就像绿林城的木城主,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得摆出一副破落户的模样,让他们轻贱?想来想去,他们只能归结于高人行事不落流俗。
林默当然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再送回那群真仙门老怪物的眼皮底下,现在他恨不得学孙猴子的神通,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远远离开这里。因此他对那些人心里所想一无所知,恐怕就算知道了也会摇头一笑而已。
想不通归想不通,商队里所有人的态度悄然变化了,走过那个高高的货车,都轻手轻脚,害怕一不小心扰了那位仙师的清梦。
林默自然是不清楚这些变化的,他一觉睡得很香。原先在天星城,真仙门的老巢,他时刻提心吊胆不敢好好休息,连续几天赶路更是让他疲惫,即使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但是他却没有金丹期那种真气时刻流转全身消除乏累的本事。
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几颗微亮的星斗,林默摇了摇头,果然这几天太疲惫了,这一天他都是睡过去的。从早上上车,除了下午出手相助,他一直是在睡眠里恢复精神。
“啊,先生您醒了?该用晚餐了,本来我们准备喊醒您,可是看先生睡的正香,不敢打扰您,我们叫老王给您留了一份饭。”一个怯怯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杂念,让他转头往下边看了一眼。那个下午救的年轻护卫,正一脸高兴又敬畏的看着他,从他急促的心脏跳动声里,林默听出了他的忐忑不安。
“嗯,谢谢。”林默点了点头,对着年轻护卫说了一句。没想到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脸色涨红,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看了一眼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林默的心里却生出一种沧桑感来。当年自己也是那般青涩而纯真吧,如今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自己人未老,心却老了。从年轻护卫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