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为丹宗一定是在一个山清水秀,仙禽遍地的角落里开宗立派。可是当空舟底下已经是一望无垠的蔚蓝波涛时,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山川龙脉无数的锦绣之地丹宗不去寻,而是去寻渺渺仙山琼阁。摸了摸下巴,林默有了些猜想。
当一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迷雾覆盖了整片蔚蓝的海面的时候,空舟开始颠簸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会是麻烦,对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有区别的是原来朴实无华的空舟变得神光湛湛起来,一道橘黄色的光束像是一盏明灯指引着空舟前进。
林默尝试过,只要神识探入这片乳白色的雾气,离开身体超过百丈就会和自己失去联系,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压抑着他的神识探索范围。原本吞噬了赤丹老祖的强大神识,以他超出炼气八层的强大神识,完全可以不逊色于筑基修士,能够探索方圆几里内的动静,但是在这里他的神识的作用被极大的压制了,甚至还不如眼睛看的范围大。
放弃了无意义的探测,林默觉得自己应该本分一些,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窥探别人的秘密是很不礼貌的。每个宗门都有保护自己的手段,这乳白色的怪异薄雾肯定是丹宗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看了一眼周边闭着眼睛盘膝修炼的黄石道人还有其他人,林默也就着空舟泛着金属色的甲板休憩。既然黄石道人这幅模样,以他老马识途的本事,这段旅途肯定不近。
沉下心,林默运起自己的功法。绿色的灵气像是斑斑点点的灰尘慢慢落在他身上,直让他觉得全身舒坦。自从得到那本《神农本草经》,他发现这本书根本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模样,附带着有一幅图,详细的画着经络图,附注着《圣体决》,据说远古圣人的炼体功法。林默很怀疑,假若这真的是远古圣人的炼体功法,恐怕比仙鼎本身更珍贵,谁会缺心眼儿的把它随随便便刻在鼎上?
不过在那些洪荒传说里,那些远古之人的确是体魄强状的可以翻江倒海,踏碎星辰,至于撞倒不周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这种体魄简直强的让人心惊。
好在经历了洪荒,远古,近古,还有三次修真界大破灭,这种传说里的东西都成了谈资和趣闻而已,没有谁会把它放在心上。
林默将信将疑的修炼了那本看不出品阶的《圣体决》,感觉还不如路边摊买的连黄品功法都不是的炼体功法强,这让他有些丧气。可是不服输的他坚持修炼着,倔强的性子让他咬着牙也会继续下去。就如同当年在林家村的水田里,那个咬牙拉着木犁铧的少年,血迹殷红的肩膀在汗水浸泡下疼的直打哆嗦,可是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原本在无边无际的乳白色迷雾中乘风破浪,划破迷雾前进的空舟缓缓下降落在一块巨石岛礁上,也让那些沉浸在修炼中的修士睁开了眼。
生年不满百,在这空舟第三层上的每一个都是一时之选,能在无数的宗门弟子中脱颖而出,光靠天赋是不可能的。所以每一个人都会抓住一分一秒修炼,像那些一心想着享乐的修真者恐怕一生都只能做一个最底层的仙师。
林默也缓缓睁开了眼,把这些看似没有作用的绿色光斑纳入身体,让它们慢慢的渗透进身体,林默这才站起身。
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林默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滑嫩,甚至嫩可以挤出水来,这和他想象的炼体功法完全不一样。别人的炼体功法不是让自己骨骼比妖兽还硬,皮肤比岩石更坚吗?
看到白馨在自己像是做了水疗的皮肤上打转,林默觉得不妙,自己还是避免和这个女人见面最好。每一次看见她,他总有一种被发现最深处秘密的感觉,这不是错觉,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低着头跟在黄石道人身后,林默觉得自己的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该死的,这娘们儿看人要这么放肆吗?他在心里咒骂,缺连回头看白馨的心情都没有,对于这种想要把所有男人都掌控在手里的妖孽,他觉得还是接触的越少越好。
“怎么,白师妹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弟很感兴趣?”一个温润的男声钻进白馨的耳朵里。抬起头就看到风箫子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天青色的衣衫让他看起来俊逸不凡,一股长年累月浸润出的高贵之气不自觉的透露出来。白馨只看了一眼,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浊世佳公子般的壁人。
白馨不说话,只是扶着船舷看着空舟前方,那乳白色的雾气像是一条腾蛇,一幅古画,值得她长久的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