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部长没有说话,摇摇头,拍了拍林赛部长肩膀,低声出谋划策:“我如果是你,我就会打报告向上级申请,给唐琰冕下一个军部职位,让他来管理那些糟糕雄虫,这个主意非常好不是吗?”
他语罢笑了笑,不顾还处于怔愣状态林赛部长,转身离开了。
唐琰盯着那些雄虫把医务室收拾干净之后,就没有再管他们,坐在了自己位置上值班。按理说上午通常会很清闲,但不知为什么,今天格外忙碌,那些军雌一个接一个往医务室里挤。
“冕下,我右手胳膊不太舒服,可能是在作训场上不小心摔倒了,您可以帮我看看吗?”
一名容貌清秀贵族军雌坐在桌子对面,把自己胳膊放在了桌上。他眉头紧蹙,看起来疼痛难忍,只是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在唐琰身上来回打量,藏着算计。
唐琰听见那名军雌对自己称呼,心中就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挽起对方袖子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只是普通小擦伤,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创可贴递给他:“贴上,愈合之前不要碰水。”
那名军雌看起来不太甘心:“您可以帮我贴吗?”
唐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左手也不舒服吗?”
那名军雌有些尴尬,只好从唐琰手里接过了创可贴。然而在唐琰准备收回手时,对方却忽然握住了他手,声音充满暗示:“您下班之后有时间吗,我想邀请您去我家里做客……”
话音未落,他身后陡然响起了一道意味不明声音,
“抱歉,他可能不太有时间。”
谢莱恩也不知在医务室门口站了多久,他双手抱臂,斜倚着门框,目光无声在那名军雌和唐琰之间来回打量,饶有兴趣。
这下都不用唐琰甩开,那名军雌直接吓得缩回了手。慌慌张张从椅子上起身,结结巴巴道:“谢……谢莱恩少将……”
谢莱恩没说话,直起身形走进了医务室,步伐优雅从容。他从桌上拿起那盒创可贴看了眼,又把目光落在那名军雌胸前名牌上,慢条斯理问道:“第一军中校弗兰德……哦,你胳膊不舒服,是吗?”
弗兰德是谢莱恩部下,实在太知晓对方脾气,闻言后背顿时汗湿一片:“是……是长官……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谢莱恩唇边笑意愈盛:“胳膊受伤当然是大事,我记住你了,下次作训我会重点关注你。”
那名军雌欲言又止:“长……长官……请您听我解释……”
谢莱恩把创可贴递给他,眼神一瞥,艳丽夺目,瞬间就将弗兰德压得光芒顿失:“没关系,关爱部下是应该……不过我想你现在必须出去了,弗兰德中校。”
弗兰德闻言心中暗叫倒霉,苦着脸接过了那盒倒霉创可贴,犹犹豫豫地离开了医务室,顿觉前途一片灰暗。
唐琰在旁边看戏,心中纳闷谢莱恩竟然如此心胸宽广。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雌虫在自己对面落座,目光幽怨地盯着自己。
唐琰叫了他一声:“……谢莱恩?”
谢莱恩:“您看上了别雌虫,是吗?”
唐琰心想这是什么结论:“?”
谢莱恩语气更幽怨了:“您还想和他一起回家,是吗?”
唐琰:“???”
唐琰不接受这个黑锅,他正准备出言解释,然而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看向了在一旁当木头人三名雄虫。
三只雄虫:“……”
唐琰语气平静且不接受质疑:“楼下作训场脏了,拿着扫把下去打扫干净。”
那名a级雄虫小心翼翼问道:“十分钟之内吗?”
唐琰静默一瞬:“三小时之内。”
那几名雄虫闻言立刻秒懂,他们拿着扫把一溜烟跑出了医务室,决定等三小时之后再回来。虽然作训场一直由机器人打扫,干净得连片叶子都看不见。
唐琰见他们离开,起身关上医务室门,这才转身,对谢莱恩解释刚才事:“我不认识他。”
谢莱恩酸得冒泡,但他认为一名优秀雌虫不该把自己嫉妒表现出来,故作大方:“没关系,您看上别雌虫也是应该,毕竟帝国漂亮雌虫还有很多,不是吗?”
他又在故意炫耀。几乎所有上层贵族都知道,谢莱恩家族继承者是帝国最夺目耀眼军雌。
唐琰干脆拖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道:“谢莱恩,你身上好像有些酸溜溜。”
虫族不懂地球人吃醋梗。谢莱恩闻言下意识闻了一下自己衣领,心想哪里酸了。他皱眉,倾身靠近唐琰,一脸认真道:“您昨晚看见我洗澡了,不是吗,怎么可能酸呢?”
唐琰嗅到了一股馥郁玫瑰花香。就好像谢莱恩无法抵御唐琰信息素诱惑,唐琰同样无法拒绝他身上气息。
“是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吧。”
唐琰忍着笑意,微微用力,把谢莱恩拉到了自己怀里坐着。然后低头在他颈间轻嗅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嗯,不酸。”
谢莱恩这才满意,他就说嘛,自己身上明明是香,怎么可能酸,后知后觉想起了刚才那几名雄虫:“医务室里怎么会有雄虫?”
唐琰言简意赅道:“被送进来做社会服务,他们刚刚打碎了一整个药架抑制剂。”
他语罢轻轻摩挲着谢莱恩后颈虫纹,顿了顿才问道:“你离下次精神力暴.乱还有多久?”
雌虫精神力暴.乱如果日趋严重,只靠浅层信息素安抚是不够,必须深入安抚。谢莱恩已经度过了至少五次暴.乱期,第六次如果再发作,将会非常痛苦。
唐琰已经在思考着回去该怎么查一查虫族结婚流程,让托帕兹帮忙提亲了。
谢莱恩丝毫不知道唐琰内心想法,闻言无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无谓笑了笑,自嘲道:“您知道,这个得听虫神安排,它就像命运一样捉摸不定。”
唐琰心中已然有了计划。他看了一眼时间,原本以为快到吃饭点了,结果发现还早,不由得问了谢莱恩一句:“你怎么来这么早,哪里不舒服吗?”
谢莱恩充其量就是“不小心”路过医务室,“凑巧”进来看看,结果刚好就看见有虫在勾引唐琰。他故意捂着肚子,可怜巴巴道:“是,我肚子疼。”
唐琰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装病,却并不戳破。他从椅子上起身,直接俯身把谢莱恩打横抱了起来,朝着病床走去。
谢莱恩脸红了,轻轻晃了晃军靴:“您想做什么?”
唐琰看了谢莱恩一眼,心想这是医务室,能做什么。他把谢莱恩放到床上,然后道:“你不是肚子疼吗,躺着睡一会儿。”
谢莱恩翻了个身,悄悄盯着他:“那您陪我一起睡吗?”
唐琰闻言有些无奈,只好脱掉靴子,跟谢莱恩一起躺在了床上。隔着一层被子抱住他,和衣而眠。
唐琰低声道:“睡吧。”
反正那些雄虫没有三个小时绝对不敢回来。
谢莱恩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休息了。他原本没打算睡觉,但不知是不是雄虫怀抱太过舒适,谢莱恩到最后竟真睡着了,呼吸均匀平缓。
唐琰自从觉醒为s级后,对周围某些力量感知就变得超乎寻常敏锐起来。他隐隐感受到了谢莱恩杂乱精神力,就像一团麻线,略有些生疏用信息素开始替对方慢慢梳理。
对于雌虫来说,雄虫信息素永远都是最好安抚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唐琰终于停下了动作。然而不经意低头,却陡然发现谢莱恩银灰色短发中忽然多出了两根小触角。
细细,黑色,就像小蜜蜂。
唐琰静默一瞬,目光疑惑地盯了许久,然后犹豫着伸出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触角却“咻”一声缩了回去,就像含羞草一样。
“……”
唐琰又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根触角,再次轻轻碰了一下,那根触角又“咻”一声缩了回去。他感到些许新奇,正准备拨开谢莱恩头发看看,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紫色眼眸。
谢莱恩眨了眨眼,红着脸小声问道:“您在玩我触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