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内,刀刀抓着燕熙的手,哭了许久。燕熙给了她一方新帕子,她把帕子哭擦湿了,像要把多少世的生死委屈都哭出来一般,眼睛都哭肿了。
这一次没有形势所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燕熙耐心地等刀刀调整好情绪。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刀刀终于安静下来,燕熙给她倒了一杯水,柔声说:“可以说一说从诏狱之后,你都去了哪里吗?”
刀刀一听诏狱,猛地战栗了下,眼里闪过惊恐的光,好半晌才握着杯子低低抽涕道:“诏狱那一世,是我最苦的一世,再转世便到了边疆,西境、北原、东陵、南疆我都去过,我做过难民,做过逃役的军户,死在土匪窝,死在边境,还有一回逃难到漠狄,被那边的人折磨致死……”
刀刀顿了下,声音里带了无奈和憎怨:“我真是受够了!”
燕熙愁眉看着刀刀,刀刀的经历,光听字面的意思,已经让人无比揪心了。
燕熙回忆起诏狱里那个披头散发,在癫狂边缘嘶吼的刀刀,时隔许久,仍然叫人悚痛。
可那竟然还不是结束,那之后刀刀还经历了很多悲惨的人生,燕熙一时心疼得心都拧起来了,以至于他一个字也不敢轻易开口。
刀刀放下杯子,回忆起那些事,整个人散发着颓唐绝望的气息:“我一度已经疯了,疯了就可以逃避现实。可这本书太凶残,每次我疯,它就用更黑暗、更惨痛的遭遇折磨我,它要让我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
刀刀的泪无声地滑下来,她没意识到自己在哭,连眼泪也忘记去擦,任那泪水滑落下巴,哽咽着说:“原著恨我,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