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庄灵整了整衣裳,进了厅里。
阿芜和刘秀才两人都没坐,见她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
“坐,都坐。”
两人却都没有坐下,阿芜站在她跟前:“大人,公子怎么样,奴去看看他。”
阿芜回来时便想去看陈逸清,但是师爷拦着不让他去,说是薛庄灵有话问他。
事情没有弄清楚,她如何能让人走,便道:“他没事儿,还在休息,你别去打扰到他了。”
阿芜捏着自己的手指,站在原地没说话。
薛庄灵倒是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她一夜没睡,若不是此事跟陈逸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就回屋歇着去了,也不着急来问。
“说说吧,昨夜去哪儿了?又怎么会和刘秀才在一起。”
“我……”昨夜他随着公子回来,公子一直昏迷不醒,他本是担忧,可是瞧见刘秀才一个人带着刘母回去,家在乡下又远,闹得他两头担心。
后来看着有薛庄灵守着公子,他便偷偷跑出去找刘秀才了。
这一照顾刘母,就耽搁到这个时候了,刘秀才不放心他,便同他一起回来,连带来给薛庄灵道谢。
“大人,事情不怨阿芜,怪我。”刘秀才见阿芜满脸为难,她连忙上去把责任给揽了,阿芜给人当奴,只怕昨夜他偷偷出来会被责罚。
阿芜瞪了刘秀才一眼:“你别说话,那是我的事儿。”
瞧见两人的反应,薛庄灵不禁乐了,她又没有说要怪罪什么,再说了,这两人是什么情况?莫非……当初要私奔的是阿芜和刘秀才??
“刘秀才,本官问你,你怎生把本官夫郎的小侍给拐走了?”
话毕,刘秀才和阿芜两人的脸都红了红,男子脸皮还要薄些,阿芜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躲到了一边去。
刘秀才顿了顿:“家母溺了水,阿芜好心相帮。”
“哦?可是非亲非故,干啥会放着自家公子不管去帮你?”
“这……”刘秀才被薛庄灵堵住了话,她不禁叹了口气,薛庄灵何其聪明,自己怎么可能隐瞒得过,便把事情悉数道出。
“当初阿芜遭歹人追捕,小生在城外发现了他,他当时昏迷不醒,小生无法,又找不到人求助,便只好冒昧将他带回家中照顾,有幸认识阿芜,后来……”读书人脸皮也薄,说不出口后来怎了。
薛庄灵自然是猜出了大概,也就是两人朝夕相处生了情分呗。
“再后来阿芜不告而别,小生以为再也不能见他了,没想到昨日竟然还能再见一面,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赶来帮忙。”
薛庄灵瞥了一眼不远处脸愈加红的阿芜,明白两人是情投意合的,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香袋,两人能够互相爱慕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她是深有体会的。
若是能够成人之美,想必陈逸清也会高兴,而且阿芜陪伴他多年,能看见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一定会比她还高兴。
她笑了笑:“既然两情相悦,不如早些时候把事情办了吧。”
刘秀才愣了愣,她万万没有想到薛庄灵竟然会把阿芜许给她,自己家境贫寒,阿芜虽然是个奴婢,但是他生的好看,又会认字,怎生能配自己呢?
不等她开口,阿芜反倒是先行发声了:“不,不行,阿芜要一辈子陪着公子的,不能嫁人。”
说完,红着眼睛扭头跑了。
“诶!这孩子。”薛庄灵蹙起了眉,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秀才看着阿芜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伤情隐忍,但始终没有出声挽留。
薛庄灵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男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了,你别放在心上,逸清总会把他许配出去的,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不。”刘秀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小生现在如何敢娶阿芜,他跟着我太受苦了。”
薛庄灵是知道刘家在乡下,而且从她质朴的粗布衣裳来看,家境确实是有些寒碜。但是县衙里有记载,刘秀才年纪轻轻在童试中便拔得头筹,他读书又认真刻苦,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你可是因为要去城里参加乡试怕耽搁了时间?”
刘秀才连忙摇头:“不,是小生现在一无所有,不想让阿芜跟着小生这般无用的人,若是……若是乡试中能中举人,小生必定会到县衙来求取阿芜的。”
薛庄灵见她眼中的志气和对喜欢之人的认真和慎重十分的欣赏,当今这个时代,能有这样的人实属不易。
“你能这样想本官很欣慰,阿芜一定会等你的!”
刘秀才突然给薛庄灵跪下:“大人,您是一个好官,女儿膝下有黄金,我不轻易下跪,这一跪谢您昨日舍命救我母亲,二来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别太早把阿芜许配给别人。”
“你放心,本官不会把阿芜许配给别人的,再说他是逸清的小侍,本官也做不了主。”她把刘秀才从地上扶起。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