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还在城内,你们想干什么?”蒯梓呵斥着的林中郎官和诺曼郎官,“林中儿郎,焚城这事可以提,可以商量,但你们要把诺曼人全部撵走,那你们和塞米公爵有什么区别?塞米公爵当时声势多么旺盛,唐人当时多么压头,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形势扭转过来,你们也该想想是为什么!你们诺曼郎队,也别什么事情都扯到唐人领地的诺曼人上面,你们是唐军的官兵,首先要想着唐军。你们披上了唐人的铁甲衣,那就不再是个诺曼老百姓了。你觉得你们在这里给城里的诺曼人争取两句,他们就能感谢你们了?做梦。你们要让那些诺曼人不再把你们当成叛徒贼子,那就先铁了心当个唐兵,等把安息人打走了,等校尉把尼塔变成粮仓了,比说什么都强。唐军不是你们林中儿郎的唐军,”蒯梓呵斥着林中郎官,然后又告诫诺曼郎官,“也不是你们诺曼人的看家护院。唐人领上,唐人、布尔萨人、诺曼人、安息人,以后喜欢不喜欢,都要一起过的。在唐营,就行唐营军令!要是只把自己当个领民,先把铁皮脱了,你们各回各城,说个痛快。”
蒯梓知道,林中人和诺曼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三两语就能化解的,只能用军令先把他们稳住。至少唐军颇重军纪,提出军令还是有威慑力的。
唐军的兵员如今真是太过复杂了,反倒是最冰冷严酷的军令,成了不同士兵之间最大的共识。
唐军是不是扩军太快了,蒯梓的心中忧虑地想着。
在托利亚的时候,唐军选择布尔萨人的时候非常挑剔,不合适的郎队裁撤起来不眨眼睛,敢犯浑的唐人官兵也不姑息。那个时候的唐军不光上下一心,士兵之间也没有隔阂。蒯梓还记得,有唐人士兵辱骂布尔萨人,结果却被同帐的唐人士兵责罚的,也有布尔萨归义兵准备叛逃,却被布尔萨兵捉回来的。那个时候的唐军郎官和士兵,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吵个不停?
校尉把林中人、诺曼人整编整编地补充进唐军来,虞官们的威严下降得很快。
林中人经常和虞官起冲突,诺曼人也总会将虞官执法当成唐人欺负他们。至于那些诺曼领地上来的卫队和林中家族的兵士,更是只知道自家大人,不知道校尉军纪。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
城内。
章白羽刚刚洗净了脸上的鲜血,在一群执戟郎的陪伴下穿过了或坐或站的士兵。
唐人士兵的红夹衣已经肮脏不堪、诺曼兵的链甲罩衣也已经撕裂、安息归义兵的靴子布满了灰尘、布尔萨兵正裹着毯子分饮着一壶烈酒。
看见校尉从中间走过,唐军士兵们纷纷站起来,对校尉行礼。
地面已经被血染红,这道石街,要了一百多唐军士兵的性命。这里石墙高耸、高台低栏,地下又有密布错杂的水壕,如果唐军在进攻这里之前就知道地形的话,恐怕士气先就跌落了一半。在石街的对面,就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是塞米公爵最后的老巢。
唐军终于将塞米公爵逼进了一个小小的石头笼子中。
几个唐军士兵趴在木头挡箭牌后面,观望着对面的安息守军,在那边,肯定也有安息人在观望着这里。
章白羽回头,向下空按着手,让士兵们都坐下,随后他趴下来,匍匐挪到了一堆木石堆积出来的矮墙后面。
“有什么动静?”章白羽询问一个士兵。
“打这里的安息兵时,石堡里敲了一通鼓,现在没声音了。”
“这高墙。”章白羽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见石堡最中心的尖塔,那是马恩吉城内最高的教堂顶端,章白羽的嘴中阵阵发苦。
“校尉莫忧!”士兵扭头对章白羽说,“再高的墙,再深的壕,就是拿命填,我也第一个去。”
“别浑。”章白羽训斥道,“给我活着。”
章白羽从怀里摸出了一只塞了肉泥的面饼给士兵,“先吃饱,不然看不清东西。”
士兵咧嘴一笑,“校尉放心,招子亮着呢!”
看着士兵一脸蠢态,章白羽也笑了,“那你```”
石堡中,一枝箭飞来。
章白羽被溅了一脸的血。
那枝箭很歹毒,从士兵头盔上缘窜入,直接撕裂了他的眼窝和面颊。
唐兵惨叫着翻滚到了一边。
更多的箭呼啸射来时,章白羽已经被身后的执戟郎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被拉倒一边后,许多士兵都围过来看校尉,心中无比忐忑。
一时之间,章白羽感觉脑中有金铁之声轰鸣,好半天周围的人看起来如同幽浮的幻境,呼唤声好像来自梦中一般。
片刻之后,章白羽回过神来,他用手摸了血,他发现手指在不自觉地跳动着,接着,他扭开水壶洗干净了脸,让士兵们看清他没有受伤。
浓烈的血味难以散去,直冲章白羽的鼻腔。
章白羽推开了许多人,走到了望哨的士兵跟前。
人群之后,两个唐兵跪在士兵跟前,一个士兵正在割取死者一缕头发,另一个士兵则抬头看着校尉,摇了摇头。
章白羽低头看着那个士兵的手,还死死地攥着那只面饼。
章白羽的眼睛红了,他的愤怒,有如盛夏的雷霆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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