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厄尔班尼人好奇地打量着临湖城的一切。
不久之后,他们忧虑地想起了北方的战事。
那个老将军,怕是得了老来疯,竟然跑去唐地。
乌苏拉城在北方拥有贸易站就足够了。
共和国的传统就是和领主们合作,由领主们聚集土地上的原料,再由乌苏拉人的贸易站和自由市制作出珍贵的货物,贩卖到世界的其他角落。
不要妄图插手贸易所有的环节,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并不是因为乌苏拉人缺乏统治的手段,而是这样做不划算,支持领主们统治领地更加廉价,仅此而已。
厄尔班尼的使者想到,“如果把大公和北边的女王对换一下位置就好了:女王会很愿意跟我们合作,大公则喜欢他的国土,我们可以谁都不得罪,就恢复东方贸易。”
林中郡。
沿岸。
王仲的身后,九百多唐军士兵走出了森林。
一群没穿铠甲的林中士兵正在用长杆横扫着半人高的荒草。
远处,几幢废弃的诺曼农舍死气沉沉。
诺曼移民曾经试图在这里种植葡萄园,但是失败了,如今葡萄架还在,只不过上面光秃秃的。
诺曼人的移民聚落已经被放弃或者焚毁,林中郡的沿岸几乎找不到成群的诺曼移民。
“海狗都跑了。”有个林中人对一个诺曼坟墓吐了口痰。
坟墓只是一个土堆,上面插着一个木制十字架,十字架下面放着一束花,花已经枯萎。
海狗是林中人称呼海边诺曼移民的称呼。
“奇怪了,”一个白家的郎官说,“好些天碰不到海狗了。”
清河人现在已经接受了林中人许多词汇,包括对诺曼人的称呼,也变得一致起来。
清河士兵们这段时间,已经听王仲说了许多唐人奴隶的惨象,也对诺曼人极度厌恶起来。
曾经的清河士兵,只是觉得诺曼人赶走了唐王,当了南边的新王。现在的清河士兵们已经明白了,诺曼人来犯,可不是换一位唐王的事情,而是要诛灭唐种的事了。
“没听说有瘟疫啊。”有个的清河兵嘀咕道,“六七个诺曼村子了,全部都没人,你们以前见过么?”
清河兵扭头问他同伍的一个林中兵。
“没有。”林中兵摇了摇头,“海狗来了这个地方,占了肥地不说,就连边边角角的地方也不让林中人去。这些年发过几次瘟,海狗们就是死绝了,也要霸住土地不让我们去耕种的。应该不是闹瘟。”
王仲听见唐兵们的谈论,也觉得有些古怪。
最近这个月尤其明显。
海边的诺曼领主、村落几乎都被荒弃了。
村落之中,偶尔还有一些诺曼农兵抵抗,领主的堡垒几乎被抛弃得干干净净。
王仲曾经抓住一个诺曼人,逼问他领主去哪里了。
对方被打了大半天,死活不开口。
最后,王仲只能让林中人去问。
林中人用绳子将诺曼人的胳膊反绑,吊在树上,不一会诺曼人的肩膀就脱了臼。
林中兵又找来接骨师,给他把肩膀安上,随后又做势要吊到树上去。
诺曼人终于耐不住苦开了口。
这个诺曼农夫说:领主被乌苏拉人带走了。
王仲认为他撒谎,“乌苏拉人都在布尔萨,怎么会跑到这里带走领主。”
对方很惊讶,“奴隶的诺曼话竟然说得这么好。”
“快说,”王仲催促道,“乌苏拉人把这些领主带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带去布尔萨为祸了。”
“布尔萨?”对方瞪大了眼睛,“谁说去布尔萨了!乌苏拉人带着领主们去春申城了。这里的土地贫瘠,葡萄也种不活,只有路德维格公爵不喜欢的领主,才会被打发到这里来。乌苏拉人带着领主们去春申了。乌苏拉人许诺领主,可以去河谷地分配土地,就好像他们当初来唐地的时候想要的那样。”
说道这里,诺曼农人突然发了脾气。
“我们的领主,就是在这周围出生的!今年才十六岁!我看着他长大的,我抱过她,我的妻子喂过他奶!可是这个家伙被乌苏拉人一煽动,立刻就抛下了我们,带着所有的士兵走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被你们拷问!本来应该是我把你们这些奴隶挂在树上的!该死的奴隶!”
诺曼农人又恐惧又愤怒,最后已经陷入癫狂,只是骂个不停,似乎也不在乎说什么了。
王仲看了农人一眼,扭头而去。
两个林中兵把诺曼农人按住肩膀,让他跪在地上。
诺曼农人哭个不停,“我的父亲花了一辈子的钱```在这里买了一块土地。周围能看见的地方,都是我家开垦的。我的父亲埋在这里,我的妻子埋在这里,我的孩子埋在这里。这里不长葡萄```这里不该来。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我是诺曼人,我该住在诺瓦。我的父亲是混蛋```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中兵把短剑竖起,抵在了诺曼农人的肩窝。
诺曼农人喊得累了,低着头喘着粗气,眼泪汇聚到鼻尖,滴滴落在地面,渗入土中。
林中兵把短剑猛地按下,又轻快地抽出,在农人还没倒下的时候,便在他的衣服上擦掉了剑上血。
诺曼农人睁着眼睛一头倒在地下。
他残余的视线中,唐人正在点燃他的农舍,将他家族许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父亲带着他走上大船时的兴奋:我们会去一片新土地,遍地是谷物,葡萄藤会爬满每一个木架,我们家族的葡萄酒,会在帝国各地闻名!
大火升腾而起。
王仲继续朝着海边前进,逼近了一处海滨哨塔。
哨塔吹响了号角。
六七个诺曼兵拼死抵抗了一会,唐军攀上了哨塔,将诺曼兵从高处抛落。
士兵们从内部推开了哨塔的大门。
王仲举着火把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四十多个诺曼男女、小孩尖叫着蜷缩在一起。
把火把插在墙上后,王仲询问这些人,有没有谁知道南下的道路。
无人应答。
王仲等了一会,终于摇了摇头,走出了哨塔。
“将军?”一个林中兵询问。
“不留。”
傍晚时分。
哨塔中的甲胄、粮食已经被搬运一空,围墙内的房舍正在燃烧。
焦黑的烟气冲天而起。
南方,夕阳正在落入唐海的怀抱。
海面犹如血水翻涌。
数百唐军士兵打量着海水,生出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念头。
“我们要打到什么时候?”有个林中兵询问王仲,“要打到春申去?”
“要打到贼人死尽为止,”王仲回答,“不光要打回春申去,还要打回云城去。”
入夜之后,王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一股三百多人的部队将会就地整编,这些人会继续南下,沿途开辟道路,直到联络到新林郡的唐兵为止。
剩余的士兵,继续留在林中郡编练兵士、厘清土地、清洗诺曼人、建立都护府的统治。
南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王仲看着一线残阳落入了海水中。
唐海浇灭了夕阳。
海边沧灰一片,唯有浪涌轰鸣。
“愿天佑唐人,”王仲默默祝祷着,“愿都护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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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