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诺曼人会沦入这样的境地,维克托就感到有些可笑,帝国至今是最强大的国家,他却在担心帝国沦为任人宰割的绵羊。
维克托还从辛西娅的嘴里听到了别的故事。
在宫廷礼节和王室的时髦物件上,埃兰王国也遥遥领先,把暮气沉沉的诺瓦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埃兰的宫廷有非常精致雍容的礼节。
辛西娅告诉维克托,一位埃兰女仆需要掌握三十多种屈膝礼和吻手礼,繁琐而得体的礼仪,让任何客人都会心满意足。
各国的年轻的贵族都愿意追求埃兰宫廷的‘夫人’们,这些夫人要么是国王和大贵族的情妇、要么就是宫廷掮客,或者就是宫廷女官。
埃兰人有相当复杂的宫廷,在两个主要的行宫之中,供养着上千名直接服务宫廷的男女,这些男女之外,又牵扯着数不清的成衣店、布料店、金银匠、画匠、香水人、妆粉人、饰品制作者、马车行等等。
宫廷的时髦风气变化极快,在诺瓦城内流行起来一种埃兰风潮时,在帕西城内,那种东西便已经过时了。
埃兰国王本人也经常被人取笑,说他不懂最新的时髦。有一次,埃兰国王看见一个侍女在胸脯沟中塞着一朵郁金香,竟然很好奇地询问这种花朵有什么好看的。这一下,埃兰国王不了解郁金香的故事就传开了,这反而让郁金香变得更加流行起来。
时髦意味着短命,每一阵风潮最多只能持续半年左右:一种假发、一种香粉、一种礼节、一种舞蹈,它们在埃兰宫廷出现,流入帕西城内,再被使节带到各国,随后又被新的风潮取代。
来自尼塔地区的‘羽毛风帽’,也在帕西城短短地流行过一阵,随后便被抛弃了。
皮克岛流传来的水手三角帽取代了尼塔帽。
不久之后,帕西城的帽匠将羽毛帽和三角软帽结合,制作出来了一种既飘逸又干练的帽子。这种帽子很快流行到了贵族之中,接着又是军人,最后,就粮普通的士兵,也希望能够弄到一顶这样的帽子来。连埃兰国王,也戴过一次这种帽子出席宴会:在三角皮帽的梢头,插着一尾硕大的白色羽毛,国王很欣赏自己的风采。
宫廷之中还流行着一种垫厚脚跟的高跟鞋,它已经成为了彰显男子气概的必备之物。
在绘制画像的时候,埃兰的贵族们都会戴着羽毛三角帽、穿上高跟鞋、戴上佩剑,目光炯炯地看着画师,以求能够留下一副足够威风的画卷。
王室之间的时尚和风潮,虽不能拿来说明国家的强弱,但还是能让人看出一些趋势的:各国的君王,正在习惯于追随埃兰国王,而不是诺曼皇帝了。当然,唐人是个异类,他们的首领还是喜欢戴着头盔到处跑,要么就是缠着一块叫做‘璞头’的头巾。
如果唐国变得强大了,莫非各国君王也要学着缠璞头?说不定真有可能,只是这种画面维克托不愿意去想。
诺曼南部。
维克托保护着辛西娅继续南下着,但却越走越慢。没有向导,他们经常迷路,大道上也找不到马车,车夫和骏马都被军队征走了,所有的城镇都不相信外乡人。许多领主甚至会派人在领地的入口设卡,不让任何人通过。
维克托六天前遇到了一个面粉商人,对面的人讹了他六倍的价钱,然后给了他一桶假面粉,上面三分之一是掺着沙子的面粉,下面三分之二是纯粹的沙子。
维克托想办法让六个逃难的农夫加入自己,又弄来了两头牛、一辆牛车,绞死了一个人贩子,解救了两名妇女和一个孩子。
在南下的途中,维克托将自己的小小部队伪装成了朝圣者,得到了一个教区的接济。
再往南走四天,就是雪山了。
越过了雪山南下,就是诺曼南部的半岛平原。
帝国的疆界在那里变得模糊起来,各个城邦都模模糊糊地承认皇帝是封君,但却不对皇帝承担一点义务。帝国的统治核心,就是莱赫城和周围的一小块区域。越过了莱赫城,维克托还要穿过一大片彼此纠纷不断的小封邦、自由市、主教区、教皇领、共和国等等。只不过,那些小邦国总比帝国腹地要好得多,只要越过了雪山,一切都会明朗起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维克托没有向导。
雪山有六个主要的山口,维克托不知道他在哪一个山口附近。
周围的村庄已经荒弃了,城镇也没有人给他任何指点,身边的农夫只会祈祷,更加指望不上。
维克托还准备在雪山北边找个地方过冬,可是盘旋了几天后,维克托发现他弄不到粮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南下。
今天,维克托发现远处的草丛中有个男人。对方假装路过了他们的小队,不安分的眼睛看了小队中的妇女们一眼,随后就消失在了树丛之间。
“我们被人盯上了。”男人消失后,维克托很平静地跟周围的农夫说起了这件事情,“周围应该有贼窝,我们的人数已经被摸清了。”
这段时间,周围的农夫已经开始信赖维克托了,听见维克托的判断,他们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纷纷询问维克托怎么办。
“继续走吧。”维克托说,“我们选个地方等他们。”
小队在忐忑不安之中继续朝着雪山的方向行动着。
刚刚被解救的妇女忍不住啼哭起来,辛西娅温和地安慰着她们,却没有被她们的恐惧感染分毫。
农夫们都很诧异,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托先生和他的妻子毫不惊慌。
树林开始变得稀疏。
维克托找到了一处被焚毁的磨坊,将农夫们安置了进去,又把牛车牵到了大道中央。
农夫们找到了石头,封死了大门,将草叉窝在手里面,从缝隙之中忐忑不安地看着维克托先生。
维克托找了一条毯子盖在肩上,坐在牛车中间,在大腿上搓着绳子。
太阳升到了最高,又开始西斜。
维克托有些犯困,中间还小憩了片刻,最后终于听到了马蹄声。
两个骑马的男人,身后跟着六个徒步奔跑的家伙。他们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赶来。早上碰见的那个男人跑得面红耳赤,他一看见维克托的牛车,就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对两个骑马的男人邀功。
不一会,这些人就聚集到了维克托的身边。
维克托看见有两个人没有鞋,在脚上裹着粗布和木板。
每个人都在头上缠着一块手帕,冻得哆哆嗦嗦,骑马的男人也是浑身脏兮兮的。
一个男人伸手牵过了牛缰绳,恶狠狠地用眼神挑衅维克托,维克托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
骑马的男人哈哈大笑,“这两头牛,归我了!”
周围的男人过来推推搡搡,让维克托告诉他们,别的人去哪里了。
“有个女人,眼睛挺漂亮!”早上探哨的男人说,“肯定藏在这个磨坊里面!还有其他女的,今天我们有暖床的人了!”
骑马的男人心情不错。
其中一个人发现维克托一直没说话,便骑马走到了牛车旁边,伸出了一只脚,想去勾维克托的下巴。
“你是哑巴么!看着我!你知道我是```”
脚尖伸到了维克托的面前。
维克托从靴子中抽出了匕首,直接刺进了骑马人的双腿(厉害了,四字谐)之间,阉了他。
在那人的惨叫声中,维克托站起来,跳上了马背,如同骑士与少女同鞍一般,将那人搂住。
周围的劫匪大惊,纷纷扬起刀剑,但却又怕刺中他们的同伴。
马鞍上已经流满了血。
维克托怀中的人想捂住裤裆,却又被维克托铁一般的胳膊钳住。
维克托扬着剑,让坐骑打着旋,在周围的男人都散开之后,维克托催马走到了另一个骑手身边。
那个男人也吓坏了,愣愣地看着维克托。
维克托挥动了短剑,在那人的脖子上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殷红的血如同一块丝绸从伤口拖曳而出,那人坐直了身子,双手捂着喉咙。
维克托却已经扭过了马头,对准了地面的几个人。
维克托把怀中人丢在地上,又伸手拍打着马颈安抚它。
马蹄在地面凌乱地踢踏,将地面捂住裤裆的人踩的满脸是血。
几个劫匪对视了一眼,纷纷扭头逃走。
维克托摇了摇头,轻快地跃马而前。
从逃亡者的背后,维克托左右刺剑,在后背留下一个致命的创口后就直奔下一个。
很快,维克托的对手只剩下了早上的那个男人。
维克托在他的面前勒马,横在了路心,让他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把鼻涕都哭了出来,跪在地上,高高地举起双手乞求慈悲。
“这是哪条山口?”维克托询问他,“去南部半岛,需要多久?”
“对不起!把我交给治安官吧,我什么罪都认!我愿意去坐牢!对不起!慈悲!”
“喂!这是哪条山口?”
“```什么?”
“我要去南部半岛,这条路怎么走?”
“```这是盖亚山口,去南边不是最近的,但是最平坦,可以过去```要走四天,我来给您做向导吧```”
“你们还有别的同伙么?”
“没有了```不!还有!还有好多!您不要``”
维克托已经厌烦了,也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
维克托将短剑刺进了这个人的肩窝,从容地离开了他。
浑身是血的维克托在目瞪口呆的农夫迎接下,走到了磨坊里面。
“向南走吧。等会我去找找他们的老巢,看看有没有被他们绑架的人,那里应该还有些粮食。”维克托说,“我天黑之前不论找没找到,都会回来。”
维克托感觉很饿,吃了一点东西,喝了一点热水。
周围的农夫敬畏他有如君主。
吃完了东西后,维克托骑马离开,他似乎很熟悉马性,任由马匹带他前行,去寻找盗贼的巢穴。
夜幕降临的时候。
维克托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四匹马、六头牛、十多个瘦削的男女,每个人的后背都背着一大包东西。
在作坊里面,维克托说了他的计划,众人围绕在篝火边安静地听着。
维克托最后说,“你们跟着我去教皇国后,我会把你们安置到庄园里面的。你们可以先在那边攒钱,等战乱结束后再回家。”
“我们是边境逃来了,已经没有家了。”一个女人说,“亲人也没有了。”
维克托想了想,“那就留在教皇国吧,那里是最安宁的地方。”
周围的农夫们沉默了一阵,一个老年人站了起来。
“没有安宁的地方了,只有给人安宁的领主。”老年人对维克托行礼,“您去哪里,我们也会去哪里的。”
维克托有些意外,“我是准备去尼塔的。”
“那我们就追随您去尼塔,”裹在毯子里的女人摇了摇头说,“领主大人。”
周围的人都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去尼塔,”他们说,“领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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