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去了。
然后在时晚晚震惊的目光中，啪嗒关上了门。
一个龙待在里面不出来了。
时晚晚：“……”
显然，凌斯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好。
而且她发现，这崽不仅有脾气，他还是真聪明！
这是发现自己不能进厕所，所以专门进去躲着她吗？
关键是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呀！
时晚晚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凌斯是打定主意不肯出来了。
大概是觉得她的娱乐计划实在太蠢吧……
唉。
可惜，今天还没撸够尾巴呢。
时晚晚怅然地把玩具小龙放下来，关掉开关，放在一边。
然后走到了厕所门口，请了请嗓子。
“……凌斯？”——总感觉这场景太奇怪了。
敲男厕所门什么的，这绝对是她平生第一次。
时晚晚努力忽视那点诡异感，继续开口道：“那我先走了哦。你等会就出来吧，待在里面怪怪的……对啦，我明天有点事不会来，吃的都给你准备好了，照顾好自己。后天再来看你哦！等我！”
明天要上节目，时晚晚估摸着是没空玩游戏了。
先给崽打个招呼，免得他望眼欲穿期待自己的出现。
……当然，这是她的脑补。
事实上，凌斯在厕所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时晚晚甚至开始怀疑凌斯是不是真的吃多了去上厕所了。
“那，拜拜？”
总之，她还是按照惯例，说了结束语。
这次终于有回应了。
厕所里，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敲击音。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时晚晚立刻就听见了。
就，姑且当做是小龙在和自己说再见吧！
时晚晚也已经习惯了凌斯的傲娇个性了。
她心满意足地下线了。
听到门外没有声音后，凌斯缓了缓，才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房间，此刻空寂极了。
他懒洋洋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扫了一天被好好地摆在一起的玩具老鼠和玩具小龙。
——“啪”
直接一个扫尾，全部踢走。
凌斯满意了。
那种假龙有什么可玩的？
明明哪里都比不上他这个真的。
自从司媛进入了帝国艺术学院后，时晚晚和她打照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在不同年级，但毕竟读的是一个专业。有的大型课程还是会遇见的。
这位大小姐大概是还需要靠各种照片来洗白炒作外界的舆论，因此也不愿意在家上网课，总是带着一帮记者来学校。
对此，不光是很多同学议论纷纷，就连教授们看起来都很有意见。
时晚晚只当没看见，不认识。
好在司媛大概是以为她“认输了”，也没有再主动来找茬过。
倒是这天下课的时候，看到了时曲深的身影。
对方很明显是来找自己的。
一向和煦的他脸上没有笑容，颇为严厉地看着时晚晚，张嘴正打算批评。
没想到却被时晚晚率先开口堵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学校的咖啡厅吧。”
她的态度虽然客气，但更多的还是冷淡。
不等时曲深回答就率先走了出去。
时曲深：“……？”
虽然一肚子火，但他也还是耐着性子跟了过去。
咖啡厅内**性很强，卡座周围设有隔音设施，很方便两人谈话。
一坐下，时曲深就按捺不住地质问道：“你删除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父亲！”
时晚晚把玩着咖啡杯旁边的小勺子，轻轻说道：“我可以把您加回来。不过我觉得，保持距离各过各的，对大家反而更好。”
时曲深却没听懂她的意思，反而一拍桌子，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是读了几年书就翅膀硬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您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养过我吧？”
时晚晚突然抬起头，直视他。
琥珀色的眼睛干净纯粹，却仿佛带着一股寒芒，令人不敢逼视。
时曲深下意识地就挪开了目光：“你在说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出门做生意了，常年累月在外。等我长大了，你又有了新的家庭。抚养我长大的，只有保姆机器人而已。甚至里面的程序设定和语音，也都是妈妈留下来的。”
时晚晚十分冷静地陈述着。
时曲深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儿，竟然恍惚之中有点愣神。
他记忆中的女儿，好像还停留在小时候。给他的印象也就是那么几个词——
乖巧，听话，不哭不闹。
所以到现在，他也一直认为时晚晚就是这样的。
觉得她会听从自己的安排，结婚嫁人。觉得她会顺应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过完一生。
直到此刻，时曲深才恍然发现。
时晚晚，其实并不是没有棱角的。
她轻轻开口，依旧是冷静的态度。
“如果是指给我花的钱的话，成年后给我的钱我没有动过，全都在原本的帐户里。密码你也知道，随时可以拿走。成年前的抚养费……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支付给你。”
时曲深原本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飙升了。“你这什么意思，要跟我划清界限？你真的要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
承认这件事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要难，也难免会有点难过。
不过她足够有勇气做到。
“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你有了新的家庭和女儿开始，从我离开那栋房子而你不闻不问开始——你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是她，直到现在才回应罢了。
时曲深再说了些什么，时晚晚已经没在听了。他看上去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风度，像是骤然被挑战了权威，愤怒至极。
时晚晚没有管他，径直离开了。
一次也没有回头。
该说的话她都说完了，接下来她还有事。
今晚就是参加《珠光宝气》节目的时间。或许那之后，时曲深会更生气吧？
但那也和她无关了。
时曲深看着时晚晚轻巧离开的背影，只感觉一股股血气往脸上涌，整个人都喘不过来气。
是生气。
也是一种隐藏的害怕。
……他难道，真的要失去这个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了吗？
时曲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以前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让他骄傲。这代表着他出色的矿物事业，代表着他那美丽而高贵的贵族妻子，代表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但今天，时曲深突然开始质疑自己了。
直到他看见漂亮的妻子迎过来，一脸理解的表情说道：“和她聊得不愉快？我就说让你别找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断了经济来源，自己就知道认错了。”
语气里充满了无所谓和不屑。
时曲深一愣，还没来得及说时晚晚已经把钱都换给自己了。
背后的门突然开了，司媛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
看见时曲深，她立刻双眼放光，扒拉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送我的手链真好看。这种珠子还有吗？能再给我做一条项链吗？我想凑成一套呢！爸爸你最好了！”
被继女这么小意讨好着，在时晚晚那里受的气瞬间就被平复了。
时曲深自我安慰，他这不是做父亲挺合格的吗？连司媛都这么喜欢爱戴自己。
所以，不是他的问题。
是时晚晚心大了，叛逆了。
时曲深露出一点笑来：“行，我再帮你打听打听。不过这东西难搞，你不要送别人，就自己戴着玩就行了。”
司媛正要点头，却突然被自己智能光脑的消息打断。
她拿出光脑看了一眼，整个人脸色一变，下意识说道：“什么啊……什么血色布拉德，这些人为什么骂我？”
时曲深一愣，不顾礼仪劈手就夺过了司媛手中的光脑。
待他看清那些消息后，顿时整个人“轰”得一声，彻底呆住了。
《珠光宝气》节目是现场直播。
时晚晚回到家，连上了节目组给的嘉宾通道，就看见了屏幕之中的自己。
一只漂亮而优雅的虎斑猫。
这就是她的虚拟形象了。
为了保证zero这个马甲的安全，连她的声音也会经过处理，变成无法判定性别的机械音。
随着节目倒计时声音的结束，轻快而流畅的背景音乐响起。
节目组的固定主持人陈柯笑着说起了开场白。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珠光宝气》节目组。今天我们照旧，请到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让我们先让ta出场吧！”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全息舞台的中央。
只见一只可爱而柔软的虎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聚光灯下。
然后晃了晃尾巴。
右侧的屏幕上连通了直播的实时弹幕，可以随时看见观众们的反馈。
此刻弹幕正在疯狂刷屏中。
“卧槽好可爱啊啊啊啊！”
“猫猫党疯了，这次的嘉宾也太可爱了叭！到底是哪位专家，居然这么萌！”
“这猫好像zero老师的星博头像哦……”
“啊啊啊本zero脑残粉表示，这就是同一只猫！是她是她就是她！”
主持人也在此刻笑着揭晓了答案。
“看来很多人都猜对了，这就是我们火爆全星网的新锐设计师——zero！”
时晚晚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的人气还不错。
但这个知道，仅限于在她的设计款总是卖爆的时刻。
她从来不知道，对于自己这个“人”，粉丝们也是有极大的热情的……
比如现在。
节目的收视率直线飙升了两个点，弹幕刷屏的速度也飞涨了不少。
……也好。
观看的人越多，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就越有利。
主持人微笑着开口道：“大家很热情啊。zero老师，有什么想要和观众们说的话吗？”
男女莫辨的机械音从猫猫的口中传来。
“谢谢大家，先请大家跟我一起，体验一段vr视频吧？”
这段视频当然是节目组制作的。
这也是《珠光宝气》人气居高不下的原因。他们总是拥有非常强大的沉浸式视频体验，让人能在讲解中体会到乐趣。
不少观众都切换了vr模式，准备跟随着进入一段绝妙的珠宝之旅。
但是这一次，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画面跳转后，观众发现他们来到的并不是什么矿道或者珠宝拍卖会现场。
而是一处逼仄狭窄的地窖中。
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他们衣衫褴褛，皮肤苍白，瘦弱不堪。看上去就像是经受过什么严重的灾难。
但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地窖中央，那晶莹璀璨、在黑暗之中都在闪闪发光的珠宝。
它们是碧绿的颜色，发出的光也是绿白色的。
它们个头并不大，一个个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小山的样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美丽到几乎让人惊叹，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珠宝，居然会躺在这黑暗的地窖之中。
但接着，所有观众都无法避免地看见了另一种珠宝。
那是一种没那么亮、也没那么绿的小珠子。
看上去就像是没进化好的珠宝，又或者是还没抛光打磨的半成品。
如果不是它们的位置太过离奇，或许都会被人忽视不见。
那些瘦弱不堪的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手腕朝上，被切开了一个十字。
止血剂就在一边，确保不会有多余的血液流出。
但那些有待完成的珠子，被刚好嵌入到了十字之中，沐浴在献血之中。
一点一点，缓缓融合。
逐渐吸取着所有人的生命力。
在全体观众的震动中，一只虎斑猫轻巧地跳上了那一堆vr制造出来的绿色珠子幻象。
它轻轻地开口道：“我今天想为大家介绍的，就是它——用人的生命铸造的、最丑陋的宝石。”
与此同时。
另一个世界，凌斯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带上了那部分之前被时晚晚明令禁止不许吃的食物，简单地包裹了一下隔绝味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踏出了家门。
门外依旧还是黄沙满天，空无一物。
但凌斯的心情，已经不像刚来这里时那么孤寂而绝望了。
他回过头，看向那间在这里无比显眼的小屋。
很难得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归属”的情绪。
不过，在这之前——
龙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时，金色的双眸里只剩下决然和激动。
如今的他，已经修养完毕，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有着不错的状态。
是时候去找那个畜生复仇了。
毕竟，上一个敢伤他到那个地步的人，骨灰都凉了。
夜色之中，龙发出了一声低鸣，微微抖动身体。
伸出的爪子锋芒毕露，隐隐可以看见鳞片之间，一道十字形的浅色疤痕。
作者有话要说：凌斯：别玩假龙了，来玩我（
凌斯是拥有龙血脉的人，很多东西不认识是因为荒星的存在比较特殊，基本什么都没有。丈育也是这个原因哈。
今天的三更合一，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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