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自己胳膊被折断的平妈大惊,觉得眼前的女子好像并非是自己能惹得,转身就逃。
包揽群片的陆仁佳深知给对手补刀的重要性,遂抡起钢管就追,嘴裏嚷嚷:“呔,高速婆婆哪裏逃!”
她逃,她追,她两腿捣腾得似要起飞。
该说不说,高速婆婆就是高速婆婆,仅需一个闪身,人就消失在了陆仁佳的视野裏。
陆仁佳把不准平妈是真的逃远了了,还是躲在了哪个阴暗角落准备伏击,她拖着钢管在路灯下溜达了十分钟,通过钢管摩擦在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用以威慑一下平妈。
忍无可忍的楼上住户开窗破口大骂:“哪个扑街不睡觉,吵不吵,马上报警带你喝茶。”
陆仁佳闻言,将钢管丢进垃圾回收站,跑得飞快。
张美倩在体育场坐到了十点,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只有自己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裏,看起来在发呆,实际上思绪万千。
路过的人对着张美倩指指点点,也有的喝了二两酒就借故想对张美倩动手动脚,张美倩破口大骂,把人赶走了。
重新获得清静的她又开始看着天空,数着星星。
到底是入冬了,夜晚的风吹得张美倩脸颊疼,她对手呵气,两只手搓了又搓,却留不住一点温暖。
她突然忘记了前几天是怎么一个人在这裏过夜的,明明是一样的冰冷的座位,一样刺骨的寒风,怎么今天就熬不动了呢。
该不会是卖了随身听不能沈浸在音乐世界裏忘我了吧。
张美倩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幽默,但一点也不好笑,她嘴角都没有提起。
也许是今晚与人倾诉了多年憋闷于心的不快,她升起了一个念头,她要回家,回家和妈妈好好谈谈,要和妈妈过一个生日,然后去找一份工作,她想明天开始应该一切都会不一样。
似是要抓住这一点突然萌生出的冲动,张美倩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疾步向嘉嘉大厦走去。
不能停,一步都不能停,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回到家裏和妈妈说那些一直想说却没有说的话。
进入大厦,寒风被隔绝在了门外,张美倩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回暖,她看着在收听广播的管理员大叔甚至面带微笑朝他礼貌打了个招呼,吓得大叔差点从凳子上翻了过去。
电梯一路直升,张美倩的心嘣嘣跳,她打了几十次腹稿,怎么都觉得不满意,这大概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吧。
张美倩一边嫌弃自己的文化水平低下,一边讚嘆自己居然还能蹦出这么一句,也不是没救。
电梯到了楼层,张美倩打开电梯门,刚刚探出了一个脑袋,就和出门丢垃圾的妈妈撞了个正着。
心裏演练了那么多次,在面对妈妈的那一刻全部抛之脑后。
张美倩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冲上去抱住了妈妈:“妈,对不起啊。”
倩妈就这么还拎着一袋垃圾,被张美倩抱了个满怀。
半晌,她空余的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拍在张美倩的背上,开口也是哽咽声:“死丫头,还知道回家啊。”
张美倩没有顶嘴,头埋在妈妈的棉服睡衣上,用力嗅了嗅棉衣上属于妈妈温暖的味道,发出了“嗯嗯”的声音,表示自己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咯。”倩妈左手搂着打哭嗝的张美倩,右手垃圾袋原路返回了屋内。
这一晚,张美倩喝到了妈妈煮的猪蹄汤,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充满了晒过阳光味道的被窝裏,闭上眼睛,脑子裏浮现了很多年前小学老师在课堂上说过那句话——家,是温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