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平妈不再动弹,地上只留下了一件破旧的棉外套,以及一具白骨。
再无半点挽救的可能性,罗开平不再挣扎,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母亲变成森森白骨的那一刻也消失了,软软地滑落在地面上,要不是胳膊还被况天佑扣住,他怕是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了。
没有人能接受住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两次,罗开平觉得自己脑子一会嗡嗡嗡,一会又快炸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就这么双眼放空朝自己母亲骸骨所在的方向坐着。
不知怎么,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奇怪的但给了他母亲覆活机会的女孩子对他说的话。
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希望他不会后悔。
那么他后悔过吗?
没有。
哪怕是明知母亲变成了怪物,明知母亲可能会伤害邻居性命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后悔这两个字。他只觉得能和母亲在一起就很好,其他的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他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况天佑松开了,他动了动肩关节,没有脱臼,挺好的。
罗开平嘴角咧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用两个胳膊肘支撑着自己匍匐前进,一路爬到了母亲身边。他整理好母亲的衣服,缓缓将她抱在怀裏,站了起来。
母亲变得好轻啊。
罗开平的脑子现在出奇的冷静,他觉得自己想得很明白,没有了母亲他的生活支柱也跟着倾塌,他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跟着母亲一起离开算了。
罗开平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天臺边,他抬起眼睛看着天臺上的四个人,他们没有顾及到自己,正在检查那个小孩子的身体状况。
就像往日没有人看到自己一样,就连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人会向自己多投来一丝目光。
死了也挺好的。是不是应该加一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呢?罗开平没由来的被自己逗乐了,嗤笑了一声,爬上了天臺,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发现罗开平不对的况天佑加速冲上前,却也没来得及抓住罗开平的衣角。
砰——
罗开平重重地砸落在嘉嘉大厦楼下停靠的一辆小轿车上,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感觉车裏出来很多凉飕飕的东西,他们钻进了自己的眼睛裏、鼻孔裏、嘴巴裏、耳朵裏。
再下一刻,罗开平的世界归于黑暗和寂静。
在群众的尖叫声中,马小玲等人匆忙赶下楼查看罗开平的情况。
虽显而易见从这么高的楼坠落,又砸在一辆小轿车上生还的可能性极低,但他还是检查了一下,之后对着马小玲摇摇头,表示人已经走了。
马小玲则看了一眼因罗开平坠落而震开落在地上的符纸,神色覆杂。她又看了看小轿车裏,空无一物,看来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罗开平把我封印在轿车裏的百鬼吸入体内了,加上今天还是三破日,恐怕在他头七的时候会变成恶修罗回来报仇。”马小玲只觉得头大,本来平妈尸变处理起来就很覆杂了,现在又来了没有遇见过的恶修罗,怎还得了。
况天佑报完警后,看着满脸生无可恋的马小玲安慰道:“不知道你们驱魔届时不时兴写案例分析论文之类的,你可以将你的这些不常遇到的经历和解决方法汇总一下进行发表,也是一种赚外快的途径啊。”
“啊?”这是今晚马小玲对况天佑说的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