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夏桑是有事想说,天蓬笑笑,“我去把车停好。”
停好车,两人就抱着花束慢慢向裏走。沈默了好一会儿,夏桑才开口:“我父母去世,这裏我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他们葬进来的那天,第二次是奶奶突然去世。”
“为什么?”天蓬从魅影那儿知道父母意外去世对夏桑的打击很大,却没想过她会如此排斥。
夏桑深吸了一口气,“有一件事,只有我奶奶知道。那天我突然感觉很害怕,就追着爸爸妈**车跑了出去。于是亲眼看到他们的车被人撞翻,然后被两辆车挤压成一堆废铁。追出来的奶奶紧捂着我的嘴巴将我拖了回去,让我装作一直在家裏。
谁都以为我是接受不了爸爸妈**死讯,谁也想不到我亲眼看着刚刚还对自己笑的人转眼间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血,从那堆废铁裏流出来的血,我父母的血。因为奶奶的话,我没有大哭大叫,就只是不说话,慢慢的就真不会说话了。
奶奶没办法,就找催眠师将我催眠了,封印了之前的记忆。我又能说话了,但因为刻在骨子裏的阴影,我还是拒绝和别人结束。奶奶以为是环境的问题,也不想环境的刺激让我提前恢覆记忆,便带着我去了别的城市。
诸葛,就是陌上,是奶奶一位朋友的孙子,就是那时候被带到我面前。有他的陪伴,我恢覆了和人交流的能力。这曾让我觉得除了奶奶外,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好了一些后,奶奶把我送进了学校。接下来先是诸葛背叛了我对他的信任,之后又发生了你那玩偶把我埋起来的事,逼的奶奶带着我去了国外。直到四年前,她决定回来养老,才带着我回国。
有件事,奶奶一直不知道。当初被玩偶埋起来,我之所以会窒息不是因为透不过去,而是想起了我爸爸妈妈被压在那堆废铁下的情景。从那时起,当初的催眠就失效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懂事了。知道奶奶所受的打击并不比我小,我隐瞒了这件事。”
尽管夏桑的语气很平缓,只有淡淡的哀伤,天蓬还是有种窒息的感觉。亲眼看着父母被害,还是那样惨烈的情景,可以想象当时的夏桑有多害怕。想把人揽进怀裏紧紧抱住,但他知道夏桑现在只需要一个聆听者,所以只是安静的陪着夏桑向前走。
夏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在我的记忆裏,我爸爸妈妈是警察,但他们不是刑警,只是负责捉贼的那种小警察。我一直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惹到了谁才会遭到那样的报覆。但因为我要装作不记得那件事,什么也不能问。
不过我知道当年的凶手已经已经受到了惩罚。在恢覆那段记忆前,我问过奶奶撞死我爸爸妈**人怎么样了,她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相信奶奶没有骗我,因为她也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会做一个插画师,是因为奶奶是一个插画师。正式进入这个行业后,我才知道原来奶奶是年过半百才进入这个圈子的。之前是做什么的,她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她不和我自有她的考量,我就什么都不问。但从她教育我的方式,我能猜出来那个身份会完全超出我所知的状况。
我早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经历了诸葛的背叛后,怕被伤害就宁愿一个人玩也不愿意和别人发生太多交集。想到奶奶的身份会完全超出我所知的状况,就逃避的选择忽略这个想法。我是不是很逊?”
天蓬空出一只手抱住夏桑的肩,“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看到了熟悉的墓碑,夏桑停了下来,“到了。”上前把怀裏抱着的鲜花放到墓碑前,“爸爸,妈妈,我有男朋友了,今天带他来看你们。”
“伯父伯母,我叫楚天。请相信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好夏桑。”天蓬把花放好,註意到墓碑上只有文字,“怎么没有伯父伯母的照片?”
夏桑眸光暗了暗,“为了不让我想起以前的事,奶奶把他们的照片都收了起来。”抿了下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那些东西在哪裏。我今天让你陪我来这裏,还和你说那些,是想让你帮我做个选择,要不要去找那个人。直觉告诉我,见了那个人,我现在的生活会完全被毁掉。”
“去见。”天蓬认为夏桑迟早都会去见那个人,既然迟早要见,那就不如现在就去见。有点趁人之危,毕竟现在夏桑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夏桑主动环住天蓬的腰,“陪我。”
天蓬低头在夏桑眉心轻啄了下,“这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