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槿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身旁的花海和天边的云都没有尽头,风很轻,吹在脸上微凉,
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她流连其中不愿离去,只有心口处有些疼痛,
她不明白是为什么。
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隐隐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
想要回头,
却听更远处的山谷中传来魅惑一般的声音,
“别回头,
到这裏来。”
她跟随这声音往前走了两步,心口却剧烈疼痛起来,她不由蹲下身子,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裏透明一片,一颗鲜血淋漓的破败心臟艰难跳动着。
“别停下,
快来呀。”山谷之中魅惑之音又起。
沈亦槿起身,
刚迈了一步,就听耳边传来另一个更加真实的声音,
“沈亦槿,
求你别这样吓我。”
她停住了脚步,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却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往前走。
“来呀,
来了你的心就不痛了。”山谷中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不痛,
多好。
她不再迟疑,继续往前走去,面前却被人挡住了去路,这人的轮廓很模糊,他吻住了她的唇,往她的嘴中渡入一股股热流,蔓延全身,流进她的心口,缓解着她的疼痛。
山谷中魅惑的声音开始变得不清晰,他始终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再前进半步。
那人一次又一次给她渡入热流,也不知多少次之后,她觉得自己心口已经不痛了,低头看去,那颗破败不堪的心臟,变得生机勃□□来,一下一下跳得欢畅。
猛然间,她想起来什么,自己从生出到死亡,再到重生之后所经历的种种,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旋转,画面最后停留在战场上,她为李彦逐挡下了那一剑时的情景。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谁,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花红得格外诡异,天边的云流动得很奇怪,耳边的风带着刺骨的阴森,她感到无限恐惧。
不由回头找寻来路,一道明亮的光毫无预兆向她射来,她忙闭上眼睛,接着似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光渐渐温和,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环境很陌生,她偏头看去,见一人趴在床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她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许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李彦逐?就算是自己为他挡了一剑,他也不至于守在自己床边呀。
身子僵硬的难受,她轻轻动了动,想让自己舒服一些,谁知伤口被牵动,她没忍住疼,轻哼出声。
李彦逐立刻清醒,抬头看过来,原本疲惫的眼睛在看见沈亦槿的一剎那明亮了起来。
“沈亦槿,你终于醒了。”他有些激动,抓着沈亦槿的手愈加用力。
沈亦槿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觉得很不适应,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没说话,往他的手臂看去。
她记得他也受了伤,此时却没看见伤口包扎。
李彦逐看见她抽出了手,心也跟着抽了一下,她还是那样怕他吗。
本想解释些什么,又想到等回了上京,必定是一番混乱的局势,他还不能给她任何承诺,更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这份难以言说的情感,哪怕是沈亦槿本人。
之前,他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欢,就已经让太子对她下了杀手,若让太子和五皇子知道他的心思,沈亦槿又将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他不能将她卷进这场皇权之争中,他只希望这一生,她能平安无虞。
缓缓起身,远离床边,“你醒来就好,我让人端些白粥来。”
沈亦槿忍着伤口的疼痛,撑起一侧,半歪着身子道:“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李彦逐又感动又气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是关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