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流放的路上,
还是在瘴城,兄长没有一次提起二公主,而她和爹爹也闭口不谈,
就是怕触及沈常松的伤心之处。
这一对璧人,今生虽没有死别,但终究还是生离了。
一直以来,
她都把李兰雪当作嫂嫂,当作自己的家人,时隔几个月再见到她,
想起三个人一起玩乐的那些欢快日子,
不禁红了眼眶,
曾经的时光,
再也回不去了。
李兰雪扶起她,“小心着凉。走,我们进屋。”
进了屋,
李兰雪忙让人伺候沈亦槿梳洗装扮,她则在一边端详着。
“小妹去了一趟烟瘴之地,皮肤还是这般细嫩,
就是瘦弱了些,
我得让皇兄好好给你补一补了。”
李兰雪在用沈常松的口吻和沈亦槿说话,显然还是像从前那般,
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了沈常松娘子的位置上。
沈亦槿一听她喊自己小妹,
泪水又汪了上来,她不说话,
只是用一双泪眼看着李兰雪。
李兰雪也有点崩不住,
转过身去,
不去看她。
等梳洗完毕,
沈亦槿屏退了众人,两人坐在了软榻上。
李兰雪先开了口,“你兄长他如何了?”
沈亦槿道:“公主放心,兄长一切都好,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身体康健。”
“那就好,他好好活着就好。”话刚说完,李兰雪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自去年腊月沈家父子被流放,她待在凤阳阁不吃不喝好一段日子,最后还是李彦逐以沈常松的性命要挟才让李兰雪喝下了些稀粥。
她人是活了过来,心却死了,一想到要一生同自己所爱之人分割两地,她就痛不欲生。
李兰雪擦掉眼泪问道:“我听说你在瘴城同宋公子有了婚约是怎么回事?”
沈亦槿将在瘴城发生的事都告知了李兰雪,听到驿站走水时,李兰雪真的是捏了一把汗,最后还问道:“常松他真的没事吧。”
“只受了一点小伤,真的没事。”沈亦槿赶快安抚,她已经尽量把驿站走水轻描淡写了,没想到李兰雪还是不放心。
李兰雪点点头道:“那就好。”她思索了一会道:“小妹,或许你自己分不清对宋有光是感激还是爱慕,但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是感激。你安心留在后宫吧,皇兄会对你好的。”
沈亦槿道:“公主,可我如今已经对陛下死心了,我清楚的知道,我再爱慕他了。”
李兰雪摸摸沈亦槿的头,“傻丫头,作为后宫的嫔妃,皇帝对你的喜爱才重要。”她疑惑地看着沈亦槿,“我觉得你不是会轻易变心的人,你对皇兄真的一点都没有爱慕之情了吗?”
沈亦槿道:“没了,早就被磨光了,别说爱了,连恨都没有了,若不是陛下以父兄性命要挟,我定不会进宫。还有,公主说作为嫔妃皇帝的喜爱最重要,但是我知道,陛下对我仅仅是不甘心,不愿看着曾经爱慕过他的女子要嫁给别人罢了,他爱慕的人是马姑娘。”
“马姑娘,什么马姑娘?”
“就是陛下在召国做质子时遇到的女子,他们在召国时就两情相悦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李兰雪有点懵,按照李彦逐的性格,既然有了爱慕的女子,怎么不想办法接来,反而去接了沈亦槿回来呢?
“我认为,皇兄对你不是全无感情,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接你回来。”
沈亦槿道:“应该是顺便吧,我毕竟救过陛下的性命,陛下恰好到了瘴城,就来看看,谁知曾经那般爱过他的女子要嫁给别人,是不甘心吧。”
李兰雪不问世事已很久,李彦逐也并未对自己袒露过什么心声,他们兄妹时常不见面,感情并不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