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此时的书店没有什么人,只有一排排书籍安静地做着听客。
夏溪竹一点点抬起头,看向杨劲。
从他的眼神中夏溪竹其实能看出来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只是想听自己亲口承认吗?
思及此,夏溪竹隔着口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意,然后张了张嘴说道:“是,我是……”
其实他的隐藏自己的手段并不高明,夏溪和夏溪竹只差了一个字而已。
然而明明只多了一个字,他却怎么也念不出来。
大概是面具戴了太久,连怎么摘下来都不知道了。
杨劲见他神情开始恍惚,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小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溪竹这才回过神般,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
“没有。”夏溪竹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头晕。”
每天都收工得很晚。
杨劲闻言,叹了口气,却没再劝他。
外面突然传来几道惊喜的声音,夏溪竹循声望去,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他看见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谁也没有再近一步,就这么隔着十八楼的距离,遥遥望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杨劲在一旁问道。
只不过每次来之前都会先在楼下看一眼,如果上面的灯还亮着他就上来,如果没亮,就自己在下面呆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去。
沈停云闻言,抬手拍了拍怀中刚买的书,回道:“也不是不可以。”
夏溪竹对此表示十分佩服。
有时候沈停云已经走了,有时候他刚到,就这么靠在车身上向上看去。
夏溪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放弃娱乐圈的名和利,一辈子呆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每天看看书,喝喝茶。”
“你开玩笑的吗?”
然而沈停云却停下脚步,垂眸看向他,“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呢?”
杨劲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三年前的事儿我看了,小夏,你怎么还敢和他来往呢?虽然那件事错不在你,但你毕竟因此受益了那么多年,而他则吃了那么多苦,你觉得他怎么可能不恨你?三年前的苦还没吃够吗?”
因此也提高了来店里的频率,每次来都坐在沈停云对面也拿着一本书看。
只是他从小就不喜欢看书,因此往往半天都看不进去一句。
“没什么甘不甘心,只是心底乐意,就这么做了。”
杨劲见状连忙让他坐下,又接了杯水放到他面前,解释道:“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在干什么?”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夏溪竹发现了这一规律后,便总是早早灭了灯。
“……你会甘心?”
之后的日子沈停云说到做到,似乎铁了心要这么跟他耗下去。
但有时候睡不着也会爬起来,然后不自觉走到窗边侧身看一会儿。
沈停云的那部电影早已拍摄结束,他却没离开,买下了夏溪竹对面的房子,然后每天和他一起上下班。
夏溪竹自然不信,但也懒得争辩,道了声,“随你。”
夏溪竹捧着水杯望向他,反问道:“什么?”
从零星的几片到洋洋洒洒飞了满天,不过眨眼的时间。
说是上下班倒也不准确,毕竟沈停云每天只是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他们店里最角落的那个地方看书。
但无论再晚,他还是会来夏溪竹这儿转一转。
夏溪竹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喝着杯子里的水。
这天下班,夏溪竹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
偶尔听见有年轻的顾客提起他,夏溪竹总是忍不住心惊地抬头看过去。
夏溪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低头看着水杯中泛起的波纹,半晌才回道:“我不知道。”
沈停云的电影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因此他这段时间格外忙。
然而沈停云从来都是老神在在地坐着,连头也不曾抬起,仿佛别人说得不是他一般。
杨劲对于沈停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冬去春来,等衣服穿得越来越薄,夏溪竹才意识到春天来了。
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去看看话剧。
“怎么解决?”杨劲追问道。
夏溪竹这才收回目光,冲他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解决的。”
但碍于夏溪竹的面子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沈停云依旧不放心。
但是为了不输给沈停云,硬着头皮也要看下去,坚决不玩手机。
夏溪竹对两人的幼稚行为十分无语,但是又管不了,只能随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