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和小伙伴们捉迷藏。那个时候最不受大家欢迎的就是我这种书呆子,所以有同学叫我一起玩我很开心,即便是高年纪的哥哥们恶作剧让我藏到路边那种约一米高的垃圾桶里,虽然不太情愿,我还是躲进去了。藏了很久,一直没人过来找我,我又不死心继续等,等到桶盖终于被掀开,却不是来找我的小伙伴,而是附近饭店兜头倒下来的一盆泔水。我当时吐了好久,回去洗了很久的澡。去学校发现大家都窃笑着对我指指点点,有同学还为此编了顺口溜取笑我,同桌将桌椅移开,前后座的同学见到我出现就夸张地捂住鼻子,体育课和运动会也从没有人愿意站在我身边。他们可能觉得很好玩吧,但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错觉自己真的很脏,我每天洗无数次手,勤换衣物,将桌椅擦得干干净净。”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可那个顺口溜一直跟随我到毕业。洗手变成习惯,心理上的问题已经戒不掉了,从那以后就有了洁癖。虽然一直有接受心理治疗,可还是没办法……”
他的症结不是那盆肮脏的泔水,而是对他展现狰狞面孔的孤独。
苏格子该说些安慰,可这安慰迟了太久早已失去效用,但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心存恶意。她说:“我也跟你分享一个秘密吧。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不是,我也被孤立被嘲笑过,初中那会儿班里还有男生故意将喝完的矿泉水瓶塞到我书包里,用很难听的话叫我乞丐。那段时间我独来独往,他们瞧不起我,我也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可直到后来有位同学跟我说,她从来不觉得回收废品很丢人很脏,只是因为她太胆小,不敢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出来挺我。很多人都是这样吧,没有恶意,只是不够勇敢。我不怪他们的胆怯,我只羞愧于自己竟然会在乎心存恶意和随波逐流的人的看法。”
秦木转过脸,望向苏格子的眼眸有光芒闪烁。
“所以不是没办法,慢慢来,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的。”
车子到站,说完这一大堆的苏格子起身离开,留秦木一人怔忪坐在原位思考着什么。她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橘子糖般的夕阳坠入远方的天际,天边是赤金泛红的长云。
落幕和开始一样很美。
苏格子没有回头,却已经在期待另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