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真有精神啊。”寂静的雨夜里,倒霉的方丈和尚走出来,叹了口气,把那丛被雨水打得零落歪斜的菊花扶好。
他不是不能禀报圣上,让金吾卫们来把这个在慈恩寺外杀猪,打扰佛门清修的少女赶走。
但,这万丈红尘滔滔,真正美好的东西总是少之又少。
慈恩寺,念慈母之恩……七重佛塔未必比得上一朵花。
还有些东西,佛曰,不可说。
没有人知道,方丈和尚在出家之前,欠了别人的赌债,不得不抛下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逃走,后来出家做了和尚,万事皆空。
郑连城让祝静思来慈恩寺看的,不是花,而是人。
从岭南来的一个同乡在慈恩寺上香时,认出了那个曾经叫祝铸的铁匠。同乡把这个消息带给了郑连城,带着一双儿女艰难度日的郑连城却什么也没说——说了又能怎样呢?
当初他挥汗如雨地打铁,而她采菊东篱下,为他酿酒的那一段欢喜的小时光,有颜色,有香味,有真意,而今,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