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酉阳见状心乱如麻。他记得上一次常姜哭得皱巴巴还是小学的时候,段妈妈让他带常姜出去玩,母命难违,于是他故意连走带跑,当时常姜还是颗行动不便的球,追赶之下摔了狗啃泥,一脸鼻血,哭得天崩地裂。那次段酉阳的下场是屁股被打开了花。从此只要常姜哭,段酉阳就屁股疼,后来竟离奇转移到了胸口疼。
眼见常姜泪流不止,段酉阳的心跟针扎了似的,慌张道:“真、真的很疼?你别哭了……我帮你、帮你写英文检讨书!”说着长腿跨回座位,从抽屉里捞出一本笔记,撕下其中一页送到常姜面前。
那张纸上,字迹清晰但语法错误百出,明显自贬身价以便贴近常姜水平。
常姜微愣,抽泣道:“你……早写好了?”
段酉阳的脸一秒变成粉红派大星,一时找不到借口掩饰。常姜的英文烂得人尽皆知,活活拉低了全班平均分,自然写不出英文检讨书,所以他几乎在老师提出惩罚的同时就开始写,坐等常姜找他帮忙,他再名正言顺要求个一周的早餐什么的。
常姜不由联想到上一回,她拿揭发段酉阳早恋一事威胁他写检讨书。那次他也是答应了,大概也是因为早写好了,只等她开口。
段酉阳的心思,时过境迁后一目了然。
那个年纪的少年,偏要拿嫌弃掩饰喜欢,活该落寞。只是,口是心非的少年,你考虑过少女的感受吗?
常姜心里的失落演变成怨怼,即使如今发现他其实喜欢她,她也丝毫感觉不到高兴,只剩下愤怒:“段酉阳你混蛋,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还那么做?”
段酉阳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常姜不答话,想起那封信此时应该还在自己书包里。顿了顿,她把检讨书还给段酉阳:“段酉阳,再见。”
常姜拖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段酉阳没有追,有一种好像再也追不上的感觉。
西坠的夕阳彻底把整间教室打成茜色,墙上少年的身影静默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