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
素青的神情阴郁,就像在对死物说话。
莫希看着那件灰色不起眼的衣袍,抿了抿唇,缓缓穿上。
他知道反抗无用。
要活下来。
“你是七五。”素青对莫希说道,“旭公子的小奴前些日子暴毙了,你顶上。”
莫希低着头,洗去了身上的血污,但脸色依旧是苍白虚弱的,衬着身上那套灰扑扑的衣服,如同珍珠蒙尘。
“还有你,七六,”素青看向另一个男孩,“你去侍奉屏公子。”
和莫希的平静相比,那个男孩眼泪汪汪的,害怕的说不出话。
素青不耐烦了,便要抬手打他。
“素青公子,”还未变音,以至于那个声音有几分奶声奶气,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他年纪尚幼,让我来和他说吧。”
素青从未被唤过公子,他在锦绣楼中的地位也就勉强高于这些小奴,那些公子向来看不起他。突然被男孩如此称呼,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男孩一眼。
莫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素青这才是第一次看清莫希的相貌,心里莫名的触动了一下,那长相,那气质,人伢子说的莫不是真的。
见素青不再阻止,莫希轻轻的抱住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在他耳边轻声说,“柳郁,莫府遭难,我只有你了。”
柳郁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只在一个月前,莫希还是莫府的嫡子,他还是莫府管家的独子,两人还在无忧无虑的玩耍。自己偷跑出府,莫希去追他,等两人耽搁了半日再回来,莫府已经空无一人。
一夜的功夫,他们就成了人伢子手中的奴隶。
甚至,甚至被卖到这种腌臜之地。
莫希抬手拭去了柳郁的眼泪,“要活下来,我们一起,好吗。”
柳郁哽咽着点了点头,自己尚且觉得屈辱,莫希少爷呢,他岂不是要比自己痛苦的多。
莫希见他点头,一直紧绷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父亲母亲死了,家没了,自己的名字也将变成屈辱的‘七五’,活着也许会比死了更苦,他知道。